暴雨如注，砸在柳家老宅的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书房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两人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岑晚靠在红木书案旁，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桌面。
后颈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柳寒留下的“标记”。
血液顺着脖颈滑落，渗入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系统界面。
【心跳阈值：100次/分（平静假象）】
数字稳定得有些诡异。
上一秒还凶狠撕咬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青筋虽然消退了些，但眉宇间那股阴鸷之气却愈发浓重。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人窒息。
岑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柳寒醒了。
而且，他清醒得很彻底。
“你。”
一声沙哑的低音打破了死寂。
柳寒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再有高热带来的涣散，只剩下锋利的审视。
他盯着岑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潜伏已久的刺客。
岑晚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
“少爷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平稳，“刚才情况危急，我只是在为您降温。”
“降温？”
柳寒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后颈处那道尚未结痂的牙印。
动作缓慢而优雅，却让岑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岑小姐的手，倒是挺凉的。”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岑晚的心跳上。
【心跳阈值：102次/分】
数值微微跳动了一下。
岑晚强压下身体的本能反应，后退半步，背脊抵住桌沿，退无可退。
“少爷若是觉得凉，大可以推开我。”
她抬起头，直视着柳寒的眼睛，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毕竟，您现在清醒了，不需要再靠这种方式‘维持’生命，不是吗？”
柳寒停下脚步，距离她不过半尺。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杂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这味道让他烦躁，却又莫名地安心。
那种连接感——后颈伤口传来的奇异共鸣，依然存在于两人之间。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的心脏捆绑在一起。
“你不怕我杀了你？”
柳寒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昨晚那一口，我没咬断你的脖子，已经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
岑晚心中一紧。
果然，他在试探。
她在赌，赌柳寒虽然暴戾，但理智尚存。
赌他需要她。
赌他知道，昨晚若不是她强行介入，他根本活不过那个夜晚。
“怕。”
岑晚坦然承认，甚至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算计。
“但我更怕您死。”
这句话一出，柳寒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哦？”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岑小姐与我家少爷并无深交，何来‘怕他死’一说？”
岑晚抬起眼，目光清亮。
“因为我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她顿了顿，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少爷的心疾，并非单纯的病症。昨晚那剂药，药效吸收率不足百分之三十，若非我通过‘吻’的方式强制引导药力进入心脉，您的心脏早已骤停。”
柳寒瞳孔微缩。
他当然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灵魂被强行拉扯、与另一个心跳同步的恐怖体验。
那不是治疗，那是掠夺。
“你在威胁我？”
柳寒眯起眼，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
岑晚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放在桌面上。
“我在向您展示价值。”
瓷瓶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只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她趁柳寒昏睡时，从他枕边搜出来的备用药瓶。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治心疾的药。
而是另一种东西。
曼陀罗汁液混合了某种慢性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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