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见室的门是单向玻璃，外面漆黑一片，像一口深井。
任锋坐在铁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粗糙的漆面。对面坐着施刚，金丝眼镜反着冷光，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那声音不像催促，更像倒计时。
“时间不多了，任锋。”施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明天上午九点，工伤赔偿款必须到账。否则，林婉的拘留程序就会启动。你知道后果。”
任锋没说话。他看着施刚的手指，那是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没有一丝劳作留下的痕迹。这只手曾经在他面前签署过无数份文件，也曾经在深夜里按下过删除键。
“你想让我做什么？”任锋问。语气平淡，像在念判决书。
施刚停下敲击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签字。承认所有数据违规操作是你个人所为。你是唯一的操作人，也是唯一的责任人。我顶多算管理失职，扣个处分。但你……进去坐几年，出来就是自由身。林婉的安全，赔偿金，我都给你。”
这是一个陷阱。
任锋知道。赵国栋已经背叛了他，U盘也在对方手里。如果施刚真的想要掩盖一切，此刻应该直接下令抓捕任锋，灭口才是上策。
但他没有。
施刚还需要他活着。不是为了让他继续做替罪羊，而是为了另一件事。一件连赵国栋都不知道的事。
任锋抬起头，目光穿过施刚的肩膀，看向墙上那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亮着，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如果我签了字，”任锋说，“我怎么保证你不会在第二天就把我也送进去？毕竟，我是最方便的替罪羊。”
施刚笑了，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弧度。“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系统底层有一个后门，只有你和我知道。我需要你在里面帮我‘清理’最后一批脏数据。等你做完，我就放你出来。这是交易，任锋。公平，合理。”
任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昨晚握紧拳头时留下的。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冷静。
他想起林婉。想起她尖锐的话语，想起她眼神中那种混合着怨气和算计的光芒。她故意制造违章，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是为了转移财产？
不管答案是什么，现在她是人质。
而施刚，是他最大的敌人，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任锋说。
只有一个字。
施刚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份文件，推到任锋面前。文件很厚，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
“在这里签字。按手印。”
任锋拿起笔。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