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8:30。
陆家嘴的晨雾还没散尽，玻璃幕墙外的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沉默地流淌。
钟远坐在独立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节奏很稳。
每分钟六十下。
和他心跳的频率一致。
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金士顿U盘。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外壳有些磨损，那是之前几次插入不同接口留下的痕迹。
第一章它在收件箱里静止；第二章被插入电脑读取哈希值；第三章被复制到加密分区；第四章被插入匿名举报邮箱的模拟接口；第五章被物理隐藏进合伙人办公室的保险柜夹层；第六章被彻底格式化前的最后备份完成。
现在，它回到了原点。
或者说，一个新的起点。
姜维把它寄回来。
这不是失误。
这是挑衅。
也是测试。
姜维想知道，钟远是否察觉到了异常。
更深层的意思是：他在试探钟远的底线，以及钟远手中的筹码。
如果钟远惊慌失措，或者试图销毁证据，那就说明他心虚，或者他手里根本没有底牌。
但钟远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U盘，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拿起U盘，指腹摩挲过那行用记号笔写下的名字。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随意。
“姜维。”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没有打开电脑。
而是按下了内线电话。
“陈默吗？”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我是。”
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的声音，背景里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声。
“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
“赵刚律师最近三个月的所有外部邮件往来。”
陈默沉默了两秒。
“钟律，你知道规矩。非授权访问会触发警报，审计委员会会在三分钟内收到通知。”
“我知道。”
钟远说，“但我用的是姜维的云端密钥。那是上周合规审查时，我让他重新提交的备用密码。”
“你是说……”
“你只需要执行。别问为什么。”
钟远挂断电话。
他知道陈默不会拒绝。
在这个律所，技术主管最怕的不是违规，而是失去工作。
而钟远给出的理由，足够让陈默在道德和安全之间做出选择。
毕竟，姜维最近也在施压，要求提高服务器的安全等级，这直接威胁到陈默的职位稳定性。
钟远利用了这一点。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脚下的城市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奔波。
包括赵刚。
包括姜维。
也包括他自己。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那份《自查报告》。
里面提到了“境外账户”和“第三方协助”。
这两个词像两颗钉子，钉在了赵刚和李明的软肋上。
但现在，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不仅仅是关联。
而是动机。
赵刚为什么要卷入这个伪造签名的案子？
仅仅是因为利益输送吗？
还是说，背后有更深的纠葛？
9:15。
陈默的消息来了。
只有一行字。
“已接入。姜维的云端密钥有效。正在绕过防火墙。”
钟远坐回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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