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保鲜膜,紧紧裹住闵家老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这种味道,闵静已经十年没有闻过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手指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陆宴臣的人提前封锁了这里。
但这难不倒她。
或者说,这正中她的下怀。
如果石震以为切断所有线索就能高枕无忧,那他低估了闵静的执念。
更低估了她对父亲遗留物的敏感。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被撬开的声音。
而是钥匙转动后的自然落锁。
赵伯给她的备用钥匙,一直藏在母亲遗物黑钻戒的盒底。
闵静推开门。
光线昏暗。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陈设的轮廓。
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依旧摆在正中央。
就像父亲生前最后坐在这里的位置。
桌上积了一层薄灰。
但尘埃落定的形状,显示出近期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个人。
闵静没有开灯。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布局。
就像熟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
她走到书桌前。
指尖划过桌面。
灰尘在指腹留下黑色的痕迹。
她没有寻找日记。
也没有寻找录音笔。
那些东西,石震早就搜刮一空。
她在找别的东西。
一个连石震都忽略的死角。
父亲的左手边,有一个抽屉。
那个抽屉的滑轨有些卡顿。
小时候,闵静喜欢把零食藏在那里。
父亲从不阻止。
甚至会在她离开后,默默清理掉残渣。
这是一种无声的纵容。
也是一种隐秘的控制。
闵静拉开抽屉。
里面是空的。
除了几枚生锈的回形针,什么都没有。
但她看到了桌面的木纹。
有一处细微的凸起。
那是长期受压留下的痕迹。
她蹲下身。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很薄,闪着寒光。
她用刀尖抵住凸起的木板边缘。
轻轻一撬。
木板弹开。
露出一个狭窄的夹层。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致石震。”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他们离婚前夕。
闵静拿起信封。
纸质粗糙,边缘泛黄。
她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那不是父亲的笔迹。
至少,不完全是。
那种倾斜的角度,那种末尾习惯性的顿笔……
闵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石震的笔迹。
模仿得惟妙惟肖。
但内容,却是父亲的声音。
她展开信纸。
雨水开始拍打窗户。
噼啪作响。
像是在催促。
她快速扫过文字。
“震儿,”
开头如此称呼。
亲昵,却疏离。
“婉儿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
“数据很漂亮。”
“漂亮得不像真的。”
闵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林婉儿的产检报告》PDF文件。
它一直在石震手里。
作为他掌控闵家的筹码。
作为他羞辱闵静的武器。
但现在,在这封信里,它只是一个被审视的对象。
“我让你做的‘对照组’实验,进展如何?”
“闵静是否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记住,我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妻子。”
“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而石家的血脉,必须干净。”
“如果闵静无法提供健康的后代,那么石震,你将成为唯一的变量。”
“替身计划,启动。”
信的末尾,盖着一个印章。
不是石震的私章。
而是一个陌生的符号。
像一只眼睛。
又像一只正在闭合的眼睑。
闵静盯着那枚印章。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石震轻蔑的眼神。
林婉儿炫耀怀孕时的娇嗔。
董事会上一片死寂的沉默。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为了爱。
也不是为了权。
而是一场实验。
一场以婚姻为容器,以血缘为试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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