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厚重的保鲜膜,紧紧裹住闵氏集团总部大楼。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第一会议室位于顶层,全景落地窗外是灰暗压抑的天色。
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某种巨兽沉闷的呼吸。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董事会成员陆续入座。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每个人紧绷的脸。
陈董坐在主位左侧,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扫视全场。
石震坐在主位右侧。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寸洁白的衬衫。
万宝龙钢笔被他夹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林婉儿坐在他身侧。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绸连衣裙,特意露出了微微隆起的小腹。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粉底很厚,遮住了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她嘴角的笑意是真实的。
那是即将成为石太太的得意。
也是对闵静最后的羞辱。
她悄悄瞥了一眼门口,似乎在等待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前嫂子的出现。
或者,是在确认那份“证据”是否已经彻底摧毁了闵静的声誉。
门被推开。
闵静走了进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将一份文件夹轻轻放在桌面上。
动作轻缓,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仿佛走进的不是充满火药味的战场,而是自家的书房。
陈董清了清嗓子。
“各位,今天的议题很简单。”
他的声音圆滑而温和,像是在谈论天气。
“关于石氏与闵氏合并后的资产整合方案,以及新任董事长的交接事宜。”
他说得很清楚。
合并已定。
闵静出局。
这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实。
石震点了点头。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静总既然来了,不如也听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像是在对待一个过气的旧情人。
“毕竟,以后这栋楼里的资源,就不归你管了。”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林婉儿适时地补了一刀。
她捂着肚子,娇嗔道:“姐姐,你别怪震哥。我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完整的成长环境。”
她说得冠冕堂皇。
眼神却挑衅地看向闵静。
仿佛在说:你看,我现在有了孩子,有了名分,而你什么都没有了。
闵静抬起头。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掠过石震,掠过林婉儿,最后落在陈董身上。
“陈董。”
她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议程里,似乎少了一项。”
陈董愣了一下。
他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眉头微皱。
“哪一项?静总请明示。”
“《林婉儿的产检报告》真实性核查。”
闵静的话很短。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石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闵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静总,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的意味。
“合并案在即,这种无关紧要的私事,不应该出现在董事会上。”
陈董也立刻附和。
他打太极的手法很熟练。
“是啊,静总。石董和林小姐的事,属于私人领域。我们讨论的是公司大局,是股价,是股东利益。请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入公事。”
他在拒绝。
用“无关事项”为由,试图将这个话题掐灭在摇篮里。
因为他不想看到丑闻。
更因为,他欠石家人情,默认了这场联姻的利益交换。
只要没人拆穿,谎言就是真相。
只要没人追究,怀孕就是事实。
这就是商业世界的潜规则。
效率高于正义。
稳定高于真相。
闵静没有争辩。
她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U盘。
黑色的,小小的,躺在她的手掌心。
“这不是私事。”
她说。
“这是关乎石氏集团未来继承权合法性的核心议题。”
她将U盘举起,对着窗外的天光。
反光刺眼。
“如果这份报告是伪造的,那么所谓的‘继承人’就是非法的。进而,石氏集团以‘血脉延续’为由进行的资产转移,也将失去法律基础。”
这话很重。
重到让陈董的脸色变了变。
重到让石震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石震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一股压迫感。
“闵静,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伸出手,想要夺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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