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闵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电梯下行至负二层。
轿厢镜面里，闵静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折痕，她用指腹轻轻抚平。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那是被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封面上印着六个黑体字：《林婉儿的产检报告》PDF文件。
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六枚棋子之一。
第一章，它在微信群里被点击。
第二章，它出现在董事长的私人邮箱。
第三章，它在大屏投影上被放大。
第四章，它被法务部调取原始数据比对。
第五章，它被石氏集团公关部试图删除但发现已备份。
现在，是第六章的前奏。
电梯门缓缓打开。
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赵伯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见闵静，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闵总。”
他没有叫前副总，也没有叫前妻。
这个称呼里的疏离，是他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
闵静没有停步。
她从赵伯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医院特有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讽刺。
“协议签了吗？”她问。
语气平淡，像在询问天气。
赵伯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签了。”他说，“石董说，让您签字后，就给您安排出国的手续。”
闵静脚步未停。
“告诉石震。”她说，“我不需要出国。”
她走向顶层会议室所在的走廊。
那里的空气比楼下更凝滞。
两点五十分。
电梯再次响起。
这一层，只有石震和林婉儿。
闵静在电梯门前停下。
金属门映出她的脸。苍白，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一张说明书。
门开了。
石震走在前面。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那是权力的权杖。
林婉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被精心设计的布料包裹得恰到好处。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粉底很厚，遮住了眼底的青黑，也遮不住那股虚张声势的娇嗔。
看见闵静，林婉儿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真巧啊。”林婉儿说，声音甜腻，却藏着针，“姐姐也在等电梯？”
石震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闵静只是一团空气。
“让开。”他说。
语气是命令式的，带着惯有的傲慢。
闵静没有动。
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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