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书房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关晚晴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紧绷。
她手里没有拿文件,只有一杯早已不再冒热气的黑咖啡。
褚廷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肩宽腰窄,极具压迫感。
但他转身的动作有些僵硬。
那只万宝龙钢笔在他指尖快速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越来越快,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胎儿心脏彩超报告单》(编号:CT-2023-0914)静静地躺在茶几中央。
纸张边缘因为之前的反复折叠,已经出现了细微的白色折痕。
那是苏曼“怀孕”的铁证,也是褚廷深今晚最大的底气。
但现在,它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伯谦坐在对面,双手抱胸,目光在那份报告和褚廷深之间来回游移。
他没有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坐姿,皮鞋尖轻轻点地。
这种沉默比质问更可怕。
它在等待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资方的解释。
褚廷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那副温和而掌控全局的面具。
「晚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刚才在宴会厅,你有些失态了。」
他走到茶几旁,手指悬在那份报告上方,却没有触碰。
仿佛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
「曼曼的身体很稳定,医生也确认了胎心正常。这份报告是权威的证明。」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关晚晴。
「我不希望因为一些无稽之谈,影响我们两家合作的诚意。」
关晚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她清醒。
她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褚总,」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我从未质疑过苏小姐的健康。」
褚廷深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看来,她怕了。
只要她低头,只要她承认是自己多疑,这场并购就能顺利推进。
股价会稳住,他的地位会更稳固,新欢的孩子也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继承人。
一切都在正轨上。
「既然没质疑,」褚廷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把那份关于‘日期异常’的截图删掉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索要什么违禁品。
「我不喜欢留隐患。」
关晚晴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的左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水渍印记。
如果不是她提前做过功课,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是打印机喷头漏墨留下的痕迹。
特定型号的特有瑕疵。
「褚廷深,」她轻声反问,「你觉得,为什么我会知道凌晨三点打印机的故障?」
褚廷深的笑容僵在脸上。
指尖的微颤停止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什么意思?」他问,声音依旧温和,但底色已冷。
关晚晴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图。
画面模糊,但足以看清一台老式激光打印机正在运作。
出纸口下方,有一滩未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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