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云顶会所VIP包厢外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留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关晚晴站起身时,裙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她没看褚廷深,也没看林伯谦,只是轻轻理了理袖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去趟洗手间。」
褚廷深正在转那支万宝龙钢笔,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眼,目光如钩子般挂在关晚晴背上。
「需要我让人陪你?」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不必。」
关晚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方向。
她知道,褚廷深在防备她。
从刚才林伯谦那句「重新谈谈合作条件」开始,这只披着西装的野兽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但他没想到,关晚晴要做的不是争吵,而是无声的渗透。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
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墓人。
关晚晴走到洗手间门口,并没有推门进去。
她在转角处的阴影里停下,迅速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是《胎儿心脏彩超报告单》(编号:CT-2023-0914)的高清复印件。
纸张边缘因为反复折叠而微微发白,墨迹清晰得刺眼。
就在刚才饭局上,当林伯谦戴上老花镜翻阅附录时,关晚晴已经通过眼神交流确认了他的意图。
林伯谦翻估值表是为了看钱,翻附录是为了看命。
那份报告里的像素偏差,就是褚氏集团财务造假的镜像。
如果林伯谦只看表面光鲜的估值,他会觉得褚家是个优质的并购对象。
但如果他看到这份伪造的医疗报告背后的逻辑漏洞——那种对细节的极致控制欲和对底层数据的漠视,他就会明白,褚廷深的诚信早已破产。
关晚晴将报告塞进大衣内侧口袋,贴着心跳的位置。
冰凉,坚硬。
这是她拿回的第一样东西:话语权。
只要林伯谦拿到这张纸,局势就会反转。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锁死了她的行动。
关晚晴浑身一僵,但没有回头。
「晚晴。」
褚廷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却冷得像冰。
「这么急着去洗手间?还是说,急着去见谁?」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关晚晴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戴着婚戒的手。
戒指上镶着的钻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讽刺地提醒着她这段婚姻的虚伪。
「褚总想多了。」
她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只是有点热。」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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