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宴会厅中央过道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沈砚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许知意脚边。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借着转身的动作,将她更紧地扣在怀里。那种力道不像是在控制,更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真实感。
许知意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和沈砚之间那层名为“契约”的薄膜上。她试图抽回手,但沈砚的掌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死死贴着她冰凉的皮肤。
「放开。」许知意压低声音,语速快而尖锐,像是在掩饰某种慌乱,「这里是林婉的婚礼。你最好别让我难堪。」
沈砚没有回答。他只是垂眸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比窗外的乌云还要厚重。他忽然停下脚步,就在过道正中央,那里是宾客视线的焦点,也是这场荒诞剧的舞台中心。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婚前协议》。
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显然在此之前,它就被紧紧攥在他手里。周围窃窃私语的宾客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纷纷聚焦过来。赵泽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轻浮笑容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新娘林婉在舞台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但握着手捧花的手指已经泛白。
沈砚展开那张纸,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许知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第三条?」他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许知意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他会真的拿出来,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
「沈砚,你疯了吗?」她脸色苍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把那个收起来。现在。」
「为什么?」沈砚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学术问题,「是因为这一条规定了‘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社交自由,保持物理与情感距离’吗?」
他念出这句话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两人之间虚伪的平静。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路过的宾客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探头张望。赵泽冷笑一声,举起酒杯,故意提高音量:「沈总这是在做什么?公开处刑自己的妻子?这也太不体面了吧。」
沈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许知意脸上,看着她的瞳孔因震惊而收缩,看着她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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