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郊区别墅巨大的落地窗。
这里没有直播间的聚光灯，也没有弹幕滚动的喧嚣。
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和窗外被雨水模糊的霓虹残影。
林浅坐在温室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身上那件从裴氏集团带出来的丝绸衬衫已经皱成一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红色的录制灯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那是她和外界唯一的联系。
也是她手里最后的筹码——一段足以让裴家股价崩盘的录音，以及一份未发送的举报邮件草稿。
只要按下发送键。
只要信号接通。
【叮】
门锁传来电子锁解开的轻响。
林浅猛地抬头，呼吸瞬间停滞。
裴宴走了进来。
他收起了伞，黑色的风衣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如释重负后的慵懒。
就像他在走廊里松开手时那样。
「醒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浅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部崭新的卫星电话，外壳锃亮，天线折叠整齐。
这是别墅里唯一能穿透信号屏蔽器的设备。
裴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没有坐下，而是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这个动作让他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显得诡异而亲昵。
「苏曼告诉我，你一直在尝试连接外部网络。」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浅的脸颊。
触感冰凉，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林浅厌恶地偏头躲开。
「你想干什么？」
她的语速极快，带着试探和压抑不住的急切，像只受惊但试图反击的小兽。
「你以为那个屏蔽器是摆设吗？」
裴宴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笔帽在指尖灵活地转动。
「我亲自调试的频段，连隔壁邻居家的Wi-Fi都进不来。」
他将钢笔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拿起了那部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说。
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为了庆祝我们……结束这场闹剧。」
林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结束了？
认罪书已经签了。
她不再是裴氏的员工，也不再是商业间谍。
她在法律上成了一个有前科的罪犯。
彻底失去了回归正常社会的可能。
按照之前的协议，她应该被释放，或者至少获得自由行动的权利。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我不需要你的礼物。」
林浅站起身，腿有些软，但她撑住了。
她伸手去抢那部电话。
裴宴却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任由她的手抓空。
紧接着，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纹丝不动。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个变化。
第一章是镜头前的试探触碰；第二章是假装整理衣袖时的十指紧扣；第三章是面对记者追问时的十指交叉；第四章是切断信号前强行拉入怀中；第五章是恢复信号后并未松开的手；第六章是契约解除时依然没有放开的掌心。
而现在，这一格动了一格。
不再是平等的牵手，也不是隐忍的克制。
而是掌控。
是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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