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三点停歇。
上海CBD顶层的落地窗上，雨水汇成浑浊的水流，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无法擦除的泪痕。
直播间内的灯光惨白，照得彭野眼底青黑一片。
他刚结束那场险象环生的发布会。
五分钟前，那位接受过他匿名捐款的豪门太太，拿着那份被篡改过的“封口费”证据链，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控诉。
舆论瞬间反转。
从“完美夫妻”到“资本洗钱的共犯”，只用了三十秒。
林助理站在角落，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
他知道老板在赌。
赌这一把，能不能用自毁的方式，换取喘息的时间。
苏清婉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那是《婚姻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的安全距离：禁止肢体接触，禁止社交干预。
此刻，这条冰冷的条款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暧昧又危险的空气里。
彭野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直播推流的屏幕上，看着弹幕从谩骂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诡异的沉默。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指控变成“自首”并争取宽大处理的时机。
“彭总。”
导播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颤抖，“还有最后两分钟，是自由问答环节。谭总那边……安排了三个问题，都很尖锐。”
彭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让他们问。”
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知道谭总在做什么。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台下第一排，手里晃着平板电脑，脸上挂着职业且轻蔑的微笑。
他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彭野失态。
只要彭野愤怒，只要彭野失控，这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联姻就会彻底崩塌。
而苏清婉，将再次成为牺牲品。
或者，成为新的筹码。
第一个记者站起来，话筒直指彭野的脸：“彭先生，关于您涉嫌利用慈善捐款掩盖非法资金流动的指控，您是否承认？这是否意味着苏氏集团之前的‘合规’全是表演？”
全场死寂。
只有相机快门声，像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彭野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背叛的、被利用的愤怒，混合着对苏清婉心痛的愧疚，在胸腔里剧烈冲撞。
他看向苏清婉。
她依旧平静。
甚至可以说，冷漠。
她的眼神透过镜头，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她在等他选。
选继续伪装，还是彻底摊牌。
如果继续伪装，他会输掉控制权，背负巨额违约金，甚至入狱。
如果摊牌，他将失去所有底牌，但也许能保住她。
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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