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陆家嘴中心大厦的落地窗上。
会议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光线勉强照亮桌对面谭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婚姻补充协议》第三条的复印件上轻轻敲击。
“彭总，雨下得真大啊。”
谭总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红色的“举报信”字样。
“这是你五年前为了收购苏氏前身，通过空壳公司洗钱的证据。”
彭野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谭总西装领口那枚精致的胸针上，那是苏清婉以前最喜欢的款式。
“你想怎么样？”
彭野的声音低沉，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只要你不干涉清婉的社交自由，我可以考虑撤诉。”
谭总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彭野。
“彭野，你总是这么天真。”
“你以为只要签了那份该死的协议，就能把她关在你的金丝笼里？”
他转过身，眼神轻蔑。
“今晚的发布会直播数据我做了一点手脚。”
“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因为嫉妒，在镜头前强行牵住了苏清婉的手。”
“这就是你要的自由？还是说，这又是你控制欲爆发的前兆？”
彭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知道谭总在撒谎。
但他更知道，这份举报信是真的。
如果事情闹大，他不仅会失去对苏氏集团30%股权的控制权，还会面临刑事调查。
而苏清婉，将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清婉呢？”
彭野问。
“她在楼上。”
谭总指了指头顶。
“她说要和你谈谈。”
彭野猛地抬头。
“让她下来。”
“不。”
谭总摇了摇头。
“她说了，如果你敢用任何手段逼她，她就跳下去。”
彭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得极慢。
每一层停顿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当他冲出写字楼时，雨势更大了。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司机早已不见踪影。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吩咐司机直奔顶层公寓。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打湿了昂贵的定制西装。
那种湿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想起昨晚壁炉前的那一幕。
苏清婉扔进垃圾桶的协议残骸。
还有那根验孕棒。
两条杠。
清晰，刺眼。
如果他输了，不仅是商业帝国的崩塌，更是那个女人的彻底离开。
迈巴赫在暴雨中疾驰。
车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像极了他们这段婚姻，光鲜亮丽，却千疮百孔。
公寓的门虚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