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际，像某种沉重的叹息。
客厅里没有光。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程叙冷硬的侧脸。
他站在书房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的沙发上，林晚醒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
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防备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看着程叙的背影。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又像是在审视一场早已预谋的背叛。
“你在找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
程叙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搭在黄铜门锁上。
冰凉。
僵硬。
“降温。”
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而不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林晚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病后的沙哑，也带着刺骨的嘲讽。
“程叙，你撒谎的时候，心跳很快。”
她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我能听见。”
程叙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死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不是火焰。
是深渊底部的暗流。
汹涌，却无声。
他转过身。
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她手里还攥着那张协议复印件。
虽然已经被撕碎，但碎片依然被她小心翼翼地护在掌心。
那是她的盾牌。
也是她的墓碑。
“协议第三条。”
程叙开口。
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卧室禁区。不得过夜。保持物理距离。”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暴雨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遵守规则。”
他说。
“所以，我不进卧室。”
林晚眯起眼睛。
她在黑暗中寻找他的表情。
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
“那你为什么去书房？”
她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彻底看透的恐惧。
程叙没有回答。
他走向书桌。
步伐稳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跳上。
他在桌前停下。
伸手探向桌面下方。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抽屉。
只有他知道怎么打开。
咔哒。
一声轻响。
抽屉滑开。
里面没有文件。
没有合同。
只有一些杂物。
和一些……旧物。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认出了那个位置。
那是程叙藏东西的地方。
从小到大。
从他们还没结婚，甚至还没确定关系的时候。
他就把那些东西藏在那里。
程叙的手伸进去。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盒。
他没有立刻拿出来。
而是停顿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
空气仿佛凝固。
雨声似乎远去。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然后。
他拿出了一个盒子。
透明塑料材质。
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他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张照片。
泛黄的相纸。
黑白的影像。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大学校服。
笑得灿烂。
眼神清澈。
那是林晚。
二十年前的林晚。
背面写着一行字。
钢笔字迹。
清秀有力。
“给未来的丈夫。”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