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真空了一般，粘稠得让人窒息。
雨声依旧狂暴地拍打着落地窗，玻璃震颤发出的低频嗡鸣，掩盖了屋内所有细微的声响。白浅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褚宴胸口那抹刺眼的白色。
那不是纸巾。
那是合同副本。或者是更危险的东西。
“看什么？”
褚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他并没有低头看她，而是自顾自地扯松了领口，湿透的黑发垂落下来，几缕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白浅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这种燥热并非来自空调的温度，而是源自心脏剧烈的搏动。她猛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你……”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身上很湿。地板上的水渍会扩大。”
这是借口。纯粹的、为了掩饰心虚的借口。
褚宴终于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慌乱的脸。他没有回答关于文件的事，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浅，”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协议第十二条规定，居住期间需保持房屋整洁。现在，我弄脏了你的地毯。按照赔偿原则，你需要提供烘干服务。”
白浅咬住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裙的衣角。
他在用条款绑架她。
明明是他制造了这场混乱，明明是他故意挑在这个暴雨夜回来，却硬生生把责任推到了她的头上。这是一种极其狡猾的以退为进，利用规则的漏洞，将她牢牢钉在这间客厅里。
“你自己去拿吹风机。”她冷冷地说道，转身走向卧室门口的置物架。
那里放着备用的吹风机，是林妈上周刚换的新款，功率很大，风噪也大。
白浅拿起吹风机时，手有些抖。金属外壳冰凉，贴在她掌心，带来一丝清醒的刺痛感。她必须快点结束这一切。只要头发干了，衣服干了，他就没有理由继续赖在这里。分房睡的底线，是她最后的尊严。
她走回客厅，将吹风机递向褚宴。
动作很快，快得像是在传递一件危险品。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松开，他的手指接过的瞬间，两人的指尖发生了短暂的接触。
那一触即离的触碰，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白浅的手臂，直抵心脏。
两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窗外的雷声似乎远去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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