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只拳头。
病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消毒水和陈旧雨水混合的腥气。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倒数某种不可逆转的流逝。
韩叙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的目光落在夏晚脸上，那里苍白如纸，只有干裂的嘴唇还残留着一丝血色。
她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床头柜上，那份《婚前协议》被揉皱过，又被他强行展平，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纸张边缘卷曲，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
夏晚的手指动了动。
韩叙的身体瞬间紧绷，肌肉线条在衬衫下微微起伏。
他没有伸手，只是屏住呼吸，等着她醒来。
他知道她害怕黑，也害怕被遗忘。
尽管他们签了互不干涉的协议，但他做不到真的放手。
这是一种病态的执念，也是他这三年来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夏晚缓缓睁开眼。
瞳孔聚焦的过程很慢，像是在从深渊里艰难地爬回现实。
当她的视线落在韩叙身上时，那层警惕和疏离迅速覆盖了一切。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泣。
只是眼神冷了下来，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你还没走？”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时的虚弱，却字字清晰。
韩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出一小杯水。
水温刚好入口，不烫不凉。
他试了试温度，确认无误后，才将杯子递到夏晚唇边。
“喝水。”
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晚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韩叙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处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曾经，这双手为她做过早餐，为她整理过衣领，也为她在深夜里盖好被子。
现在，这只手成了入侵者，成了压迫感的来源。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了水杯。
水洒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不喝你的东西。”
她说。
“根据《婚前协议》第三条第二款，”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份文件。
纸张发出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独立，生活互不干涉。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越界。”
她将协议举起来，挡在自己面前。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竟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韩叙看着她手中的协议，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她用理性掩盖脆弱，用条款防御情感。
而他，必须忍受这份羞辱。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韩叙低声说。
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将水杯再次递近了一些。
“你需要补水。车祸失血过多，脱水会让你头晕。”
“那是我的事。”
夏晚冷笑一声，尽管脸色更加苍白。
“韩叙，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让我感动。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只剩下利益交换。你现在守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入韩叙的心脏。
他想抱住她，想告诉她别怕，想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
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坐直身体。
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
而是直接伸出手，拿过夏晚手中的协议。
夏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抢回来。
但韩叙的动作更快。
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