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林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部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没换鞋，也没开大灯，就那样僵在阴影和光明的交界处。
魏行舟解开领带，动作慢条斯理。
他看着林晚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才在卧室里坐立难安的那股烦躁，此刻被一种更冰冷的理智压了下去。
只要哄一哄就好。
就像以前每一次争吵那样。
只要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一个拥抱，林晚就会软化下来。
毕竟，她是他的妻子。
是他契约里最完美的伴侣。
“怎么不进去？”
魏行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结束谈判后的沙哑。
他迈过玄关的地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
林晚没有回头。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魏行舟走到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很安全。
既不会让她感到窒息，又能让他随时掌控局面。
“手机坏了？”
他伸手，试图去拿林晚手里的手机。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时，林晚猛地缩回了手。
那一瞬间的躲避，像是一根针，扎进了魏行舟的眼底。
他的动作顿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只有窗外风吹动窗帘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尴尬沉默。
「我没坏。」
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
她转过身，那双总是温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警惕和委屈。
「为什么韩叙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魏行舟眉头微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帘，扫了一眼林晚手中的屏幕。
那个灰色的禁止符号，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系统故障。」
他简短地吐出四个字。
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这是他在车里对助理说的理由，也是他现在能给出的唯一解释。
林晚盯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搜寻着任何一丝破绽。
魏行舟维持着那张冷漠的面具，心跳却在胸腔里剧烈撞击。
他知道她在怀疑。
她也知道他在撒谎。
但他们都在赌。
赌对方先低头。
「系统故障？」
林晚冷笑了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
「整个通讯录只有他一个人变灰？连备注都一起消失了？」
她举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魏行舟，你当我是傻子吗？」
魏行舟深吸一口气。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压迫感是他惯用的手段。
通常，这会让林晚退缩。
但今天，她没有退。
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倔强地站着。
「林晚，」
魏行舟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把手机给我。我帮你看看是不是运营商的问题。」
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只要拿到手机，他就能销毁证据。
那些操作日志，那些后台记录，都会随着手机的重启而消失。
然后，他可以重新扮演那个体贴的丈夫。
告诉她，这只是个意外。
告诉她，他爱她，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林晚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曾经无数次抚过她的发梢，也曾在深夜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但现在，这只手是用来掩盖真相的。
她想起了相亲局上，韩叙温和礼貌的笑容。
想起了魏行舟回家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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