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的顶层宴会厅,云层在落地窗外翻涌,像一场蓄势待发的暴雨。
苏晚站在入口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克制的声响。她今晚穿了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处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廖叙救她时留下的纪念,也是这段契约婚姻唯一的“证据”。
周围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那些等着看笑话的豪门亲戚、媒体记者,还有余家派来的眼线,都在等这位廖家少夫人出丑。毕竟,余振东是这场联姻的推手,也是最大的阻力。他想证明,廖叙娶苏晚不过是为了吞并余家的筹码,而苏晚,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摆设。
苏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在心里默念着那条该死的婚前协议:*保持体面,不卑不亢,不得主动寻求情感慰藉。*
这是她的入场券,也是她的枷锁。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旋转门把手的瞬间,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余振东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袖扣。那袖扣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笑得圆滑,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刮过苏晚的脸。
“晚晚啊,”余振东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廖叙那个混小子也不管管。”
苏晚停下脚步,礼貌地疏离:“余叔叔说笑了,我很好。”
“好就好。”余振东笑了笑,目光落在苏晚手中的手包上,“不过,为了大家的安全,今天宴会厅实行严格安检。这包里的东西,可能有点……敏感。”
空气瞬间凝固。
保安立刻上前,伸手示意苏晚打开手包。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苏晚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她知道,这不是检查违禁品,这是在羞辱。是在告诉她,即便她是廖家的妻子,在这里,她依然是一个需要被审查的“外人”。
如果她拒绝,就是失礼;如果她配合,就是承认自己低人一等。
她看向余振东,对方眼中的得意毫不掩饰。他在赌,赌苏晚会崩溃,赌廖叙会因此失态。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从身后伸出,稳稳地按在了苏晚的手包上。
那只手的主人穿着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平直,气场压迫感十足。
廖叙来了。
他没有看余振东,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苏晚,眼神深邃如夜。然后,他抬起左手,将那枚刻着廖氏家训的银质袖扣轻轻抵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的妻子,不需要安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简短,冰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余振东精心布置的陷阱。
全场死寂。
余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廖叙会直接撕破脸皮,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宣示主权。
“叙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余振东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廖叙打断了他,目光终于转向余振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担心余叔叔转移资产的动作不够隐蔽?还是担心你正在准备跑路?”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苏晚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廖叙。她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但此刻,她只能站在他身后,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保护欲。
余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廖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哼一声:“你血口喷人!这里是云端宴会厅,不是你廖家的后花园!”
“是不是后花园,余叔叔进去就知道了。”廖叙侧身,为苏晚让出一条路,“请。”
苏晚迈过那道门槛,走进宴会厅。
身后的门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苏晚靠在墙上,心跳如鼓。她看着廖叙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限,那是婚前协议规定的距离。但现在,这条界限似乎被打破了。
廖叙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谢谢。”苏晚轻声说道,字斟句酌。
“别谢得太早。”廖叙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这只是开始。余振东不会善罢甘休,你也别指望能全身而退。”
苏晚抬头看他,发现他的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为什么余振东的眼神在扫过廖叙左手无名指时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