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顶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武行舟坐在驾驶位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没有点火，只是任由那根烟草在指间转动，目光透过被雨水模糊的前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试图强行启动的黑色SUV。
孟老爷子就在那辆车里。
“武行舟，你疯了？”孟婉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底是藏不住的惊恐与愤怒。
“我没疯。”武行舟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狭窄封闭的车厢内共振，“我只是在帮岳父大人，理清一下现在的局势。”
他侧过头，看着孟婉。车内的空气闷热潮湿，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和他身上凛冽的雪松味。这种味道曾经让他迷恋三年，如今却成了困住两人的牢笼。
“把协议给我。”武行舟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看似邀请，实则命令，“既然你不敢面对外面的镜头，那就让我来处理。”
孟婉没有动。她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纸页里。那是《婚前协议》第7条：“社交隔离”。
第一章时，这条条款被无视，因为没人相信他们会结婚。
第二章时，它被模糊处理，因为利益交换需要体面。
第三章时，它被挑战，因为他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私人领域。
第四章时，它被打破，他在董事会公开牵起她的手。
第五章时，它被践踏，他在媒体面前亲吻她的额头。
而今晚，第六章的尾声，它应该被彻底粉碎。
但现在，在这辆被困在暴雨中的轿车里，这条条款依然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孟婉用它作为最后的盾牌，试图维持那点可怜的、虚假的尊严。
“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做决定。”孟婉冷冷地说道，声音尖锐得像冰棱，“武先生，请保持你的‘社交距离’。这是协议的规定。”
武行舟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协议？”他缓缓倾身向前，逼近她。
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压迫感十足。他的膝盖抵住了她的腿侧，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热度扑面而来。孟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背后的车门已经被保镖封锁，退无可退。
“婉婉，”他唤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哄骗一只受惊的猫，“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吗？你在图书馆门口躲雨，我坐在那里，等了四个小时。”
孟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段记忆是她刻意封存的角落，此刻却被他粗暴地撕开。
“那时候我就知道，”武行舟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紧握协议的手背，指尖冰凉，触感却灼人，“有些东西，是签了字也挡不住的。”
他猛地抽走了她手中的协议。
动作快得让孟婉来不及反应。那张薄薄的纸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扔在了脚垫上。
“你……”孟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第7条，”武行舟捡起那团皱巴巴的纸，举到眼前，借着车内昏暗的阅读灯审视着上面的文字，“‘禁止在非公务场合进行肢体接触及情感表达’。”
他抬起头，眼神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孟婉看不懂的暗流。
“现在，外面全是记者和闪光灯。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孟家的股价明天就会跌停。而你，孟大小姐，将背负‘联姻失败、家族动荡’的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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