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塔折射出的冷光,像无数把细碎的刀片,悬在宴会厅半空。
江砚舟站在舞台侧翼的阴影里,手里那杯威士忌已经没了冰块,只剩下融化的水,稀释了原本辛辣的口感。他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那里站着唐婉。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绒礼服,衬得肤色白得近乎透明。那张脸依旧精致完美,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但江砚舟知道,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江总。”林秘书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媒体区的镜头都在往那边移。唐小姐似乎……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江砚舟没回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袖扣的位置。金属扣环冰凉,硌着指尖,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
“让她去。”他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只要不闹到台上,随她。”
这是谎言。
如果换做以前,任何试图扰乱江氏集团形象的行为,都会被安保团队在三秒内清场。但此刻,江砚舟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海绵。他不能动,不敢动,甚至不能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烦躁。
因为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界限被彻底踩碎,或者,等他亲手将它粉碎。
唐婉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凝固的血。她并没有看向江砚舟,而是对着不远处的一位时尚杂志主编露出了一个得体却疏离的微笑。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勾住耳边那一缕散落的黑发。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故意放慢了时间的流速。发丝从指间滑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嘈杂的人声中几乎听不见,但在江砚舟耳中,却如惊雷般清晰。
她没有整理头发。
相反,她将那一缕黑发别到了耳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那颗小小的、珍珠质感的耳钉。这个动作充满了暗示意味,像是在展示某种脆弱,又像是在挑衅某种禁忌。
江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缕头发上。那是《婚前协议》第七条所禁止的领域——公众场合的肢体接触,尤其是针对伴侣私人空间的侵入性触碰。
而此刻,唐婉正在用她的身体语言,一点点撕开这道防线。
“江总?”林秘书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如果您需要我去处理……”
“闭嘴。”江砚舟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却掩盖不住底下那一抹颤抖。
他终于抬起了头。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数百双眼睛,包括那些长枪短炮的镜头,都聚焦在了这一方狭小的舞台上。
江砚舟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穿透人群,落在唐婉身上。
唐婉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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