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天色像被浸透了墨汁的宣纸，灰暗而沉重。
外滩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尚未完全亮起，但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
苏念站在落地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那道昨晚留下的血痕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婚戒不见了。
在之前的争吵中，田时宴将它摘下，随手丢在了茶几上，像丢弃一件不再需要的筹码。
此刻，它不在她手上，也不在她口袋里。
它成为了这场晚宴最刺眼的注脚——提醒着所有人，这对夫妻的关系早已千疮百孔。
“苏小姐，时间到了。”
管家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
幽闭恐惧症像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她必须忍住。
为了苏家，也为了那个该死的契约。
门被推开。
田时宴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肩线平直，眼神冷冽如刀。
他没有看苏念的眼睛，而是伸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掌控。
「走吧。」
他的声音低沉，只说了一个字。
苏念顺从地靠向他，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无瑕，却透着一股死寂的脆弱。
两人携手步入宴会厅。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苏念身上，聚焦在她空空如也的左手无名指上。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田家的媳妇连戒指都不敢戴了？”
“听说苏家已经欠债累累，这婚怕是保不住了吧。”
袁振华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串沉香木珠子。
他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看到了苏念指尖的血痕，也看到了田时宴那只紧紧禁锢着她的手。
“时宴啊，”袁振华开口，声音尖酸刻薄，“这就是你给苏家的面子？连个像样的信物都不肯给？”
全场哗然。
这是在逼宫。
也是在羞辱。
田时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苏念。
那一瞬间，苏念感到一阵眩晕。
田时宴的眼神深邃莫测，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又像是在保护一只受伤的猎物。
他突然弯下腰，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素圈银戒。
那是他们结婚时，田时宴亲手为她戴上的第一枚戒指。
也是唯一一枚，从未离开过她手上的戒指。
之前那场争吵中，它被遗落在公寓的抽屉深处。
田时宴一直留着它。
他拿起那枚银戒，动作缓慢而庄重地，重新套进苏念的左手无名指。
金属摩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苏念是我的妻子。”
田时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有些东西，丢了可以再找。有些人，弄丢了就再也回不来。”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袁振华的脸上。
袁振华手中的珠子停住了。
周围的亲戚们面面相觑，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表情僵在脸上，转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震惊和猜测。
苏念低着头，看着那枚重新戴上的银戒。
冰凉的触感渗入骨髓。
她感觉到田时宴的手指在她指尖停留了片刻。
那是一个极短的瞬间。
短到除了他们两个人，没人注意到他指尖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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