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停歇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像极了林晚此刻的心情。
她站在玄关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串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外是上海清晨灰蒙蒙的天色,雨虽然停了,但云层厚重得让人透不过气。
武廷深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没有越过《婚前协议》第三条款划定的“卧室禁区”红线,又足以让林晚感受到他身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房间的温度。
那是客房的味道,也是他强行侵入她生活的证明。
“你要出去?”武廷深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看林晚,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昨晚那套被雨水打湿的西装已经换下,此刻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居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
那道红痕很奇怪。
像是烫伤,又像是某种人为造成的印记。
林晚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我要去公司。”林晚语速很快,试图用忙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董事会下午两点要过资金链的方案,我需要冷静一下。”
她在撒谎。
或者说,她试图通过这种理性的工作节奏,来重建自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武廷深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晚精心编织的谎言气泡。
“方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是说,你昨晚在书房熬了通宵找到的那份‘关键文件’?”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转过身,直视武廷深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依旧温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林晚反问,声音有些颤抖,“还是说,你早就知道那份文件在哪里?”
武廷深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随手扔在林晚面前的鞋柜上。
瓶子撞击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晚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普通的感冒药瓶,但标签已经被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白的塑料面。
“这是什么意思?”林晚皱眉。
“我昨晚烧到39度,老陈给我买了退烧药。”武廷深淡淡地说,“但我把标签撕了,因为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喜欢被人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他说得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林晚盯着那个空药瓶,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停电前的一幕。
那时候,武廷深靠在书房门口,手里捏着的不是病历单,而是一张皱巴巴的处方笺。
那张处方笺上的名字,并不是武廷深。
而是……另一个人?
不,不可能。
林晚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这个荒谬的念头。
“所以呢?”她冷冷地问,“你想让我给你倒水,还是想让我照顾你?”
“都不是。”武廷深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彻底跨过了玄关与客厅的界限。
但他停在距离林晚一步之遥的地方,克制得令人发指。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看着林晚的眼睛,目光深邃,“那份文件,是你自己从父亲遗留的保险柜夹层里找到的,对吧?”
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怎么知道的?
那个夹层的位置,除了她和已故的父亲,没人知道。
“武廷深,你在监视我?”林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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