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浦东的夜空里翻滚,像某种巨兽沉重的喘息。
主卧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微弱的嗡嗡声。林晚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协议》。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发皱,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三条款,“卧室禁区”。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门外的走廊死一般的寂静。武廷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离开。那种沉默比刚才的试探更让人窒息,像一张收紧的网,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林晚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不能开。
一旦开了这扇门,那道用理智筑起的高墙就会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不是打开的声音,而是钥匙再次插入锁孔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阵衣物拖沓过地毯的沙沙声,以及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唔……”
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痛苦颤音。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在装病?还是真的摔倒了?
如果是真的摔倒,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发出这种引人注意的声音。他向来冷静自持,连疼痛都习惯隐忍不发。
如果是装的,那么这个演技未免太过逼真,逼真到连她自己那颗该死的心都在跟着揪紧。
理智告诉她:不要管,不要开门,坚守底线。
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那种名为“关心”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生疼。她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武廷深?”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门外没有回应。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雨水拍打窗户的噪音。
林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开。
就在她准备收回手,回到床上继续忍受黑暗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的回声,带着一丝虚弱的诱哄。
“我好像……有点站不稳。”
林晚的动作凝固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十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年幼的她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浑身发抖。那时候,是谁握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我在。”
那个人是谁?
是武廷深吗?
还是……另一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人?
林晚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出现了一道无法忽视的裂痕。
门外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但随即又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敲在林晚的心尖上。
林晚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她转动了门把手,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着,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武廷深的脸。
他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骨上。那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锁骨。
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你……”林晚刚想开口质问,武廷深却突然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的手扶住了旁边的柜子,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头好晕……”他低声说道,眼神迷离地看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在地上。
林晚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一股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那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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