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六点,暴雨如注。
江城市中心,希尔顿酒店地下卸货区。
宋明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湿透的风衣下摆滴着水,在灰色水泥地上洇出一串深色的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海鲜腥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这里没有婚礼现场的奢华灯光,只有惨白的LED灯管嗡嗡作响,照得人脸色青白。
彭刚不在。
接亲车队已经提前半小时出发,但作为新郎的他,却失联了整整四十分钟。
李婉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无数个未接来电的红色标记。
“明哥……”她的声音在发抖,“刚子说去取戒指,怎么一直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事了?”
宋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百达翡丽的表盘。
秒针跳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他在拖延时间。”宋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根据刚才的交通监控数据,从酒店到最近的金库,车程只需要十二分钟。他用了四十分钟,说明有人拦住了他,或者,他在等人。”
李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等谁?难道是有债主找上门?”
宋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青岚有机农场独家收购协议》原件。
纸张边缘锋利,烫金的字体在冷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就在六天前,这份文件还是他用来确立家庭权力的筹码;而今天,它将成为切断彭刚退路的剪刀。
“不是债主。”宋明将原件轻轻放在旁边的一张折叠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置易碎品,“是‘清道夫’。”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几个穿着黑色夹克、染着黄毛的社会闲散人员堵住了出口。
为首的一个胖子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眼神贪婪地扫视着周围。
而在他们身后,彭刚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隐约可见一片深色污渍。
“哟,这不是我们彭家的‘金龟婿’吗?”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家小舅子欠我们的钱,连本带利,八十万。今晚要是拿不出现金,这婚,就别结了。”
李婉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宋明身后躲去。
彭刚抬起头,看到宋明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怨恨,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宋明:“姐夫……救我……只要你能帮我还上这笔钱,以后……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宋明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彭刚,落在胖子手中的弹簧刀上,然后缓缓移向那张折叠桌上的《青岚有机农场独家收购协议》。
“你们是谁派来的?”宋明问。
胖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冷静。
他嗤笑一声:“少废话!不管是哪个老板出的价,今天必须给钱!否则,我就让这位漂亮的小弟,在明天的头条上‘风光’一把!”
他说着,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彭刚在赌场输钱后,与几个可疑账号的资金往来截图,以及一段模糊的录音——内容是彭刚承诺泄露宋明公司商业机密的对话。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胖子晃了晃手机,“发出去,你就完了。不仅婚礼搞砸,还得坐牢。”
李婉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向宋明,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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