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压缩机突然停止运转的嗡嗡声，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紧接着是彭秀兰尖锐的嗓音划破客厅的宁静。
“这生菜叶子都黄了，你拿这种垃圾糊弄谁？”
宋明提着菜篮站在玄关，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菜。叶片边缘确实有些许枯黄，那是长途运输中不可避免的损耗，但在彭家挑剔的眼光里，这就是无能的表现。
彭秀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绸家居服，手里攥着那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手帕，眼神轻蔑地扫过宋明湿透的肩膀。
“我就说，让你别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市场买菜，你就是不听。”她用手指点着空气，仿佛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婉儿明天就要结婚了，家里要招待的是城南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来收破烂的乞丐。”
李婉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妈，明哥也是好心，他说这些有机蔬菜虽然样子不好看，但营养更好……”
“闭嘴！”彭秀兰猛地回头，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懂什么？面子就是里子！今天要是让客人觉得我们彭家连个菜都挑不好，你弟弟的面往哪里搁？”
宋明放下水桶，动作缓慢而平稳。他走到餐桌旁，将公文包轻轻放在桌面上。那是一只深褐色的牛皮公文包，边角有些磨损，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菜的问题，我可以换。”宋明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但我想先谈谈另一件事。”
彭秀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谈什么？谈你怎么把家里的钱当废纸花吗？还是谈你那个所谓的‘供应链’又断了？”
她没有给宋明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向餐厅的方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今晚的菜单我已经重新定好了，全部换成进口海鲜和澳洲牛肉。预算超支的部分，你自己想办法补上。别指望我掏腰包养你这个废物。”
宋明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被随意丢弃的文件上——那是《青岚有机农场独家收购协议》的复印件。
就在昨天，彭父偷偷复印了一份。
而现在，这份复印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的A4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老鬼】。
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个代号。
这是城南老城区那些见不得光的人，用来交易敏感信息的黑话。
彭刚昨晚拨通的那个陌生号码，目标不是别人，正是拿着这份复印件去换取现金的中间人。
宋明弯下腰，捡起那张白纸。纸张很薄，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将其折叠好，放入自己的口袋。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彭刚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过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口露出一角鲜红的银行卡。
看到宋明，彭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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