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幽蓝的光晕,像一滩死水,映在任远满是冷汗的脸上。
他趴在主控室核心服务器区的通风管道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金属格栅。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破旧的风箱,嘶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手腕上的【呼吸模拟器】震动了一下,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触感,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神经上。
电量格闪烁:1%。
只剩最后一格电了。
如果这一格耗尽,不仅氧气切断,连维持生命体征伪装的底层逻辑也会崩溃。系统会瞬间识别出他的“死亡”,然后执行资产清算——也就是把他扔进深渊的焚化炉。
任远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不敢大口喘气,只能利用胸腔里残存的空气,极其缓慢地调整频率。他在等,等那个特定的时间窗口。
清晨的第一次全面巡检刚刚结束,黄昏的系统重置还有三个小时。这是唯一的盲区。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将一枚改装过的数据探针插入通风口下方的维护接口。探针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黑市上买来的非法增强剂残留的痕迹,也是导致他被误判为“已死亡”的根源之一。现在,这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滴。”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绿色的字符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掩盖了红色的报错警告。任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在寻找那个坐标——“0-9-Alpha-Zero”。
老陈临死前念出的数字,不是诅咒,是钥匙。
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任远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些黑色的斑点像是有生命的虫子,试图吞噬他仅存的意识。他用力掐住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的另一侧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很轻,但很有节奏。那是贺峰团队特有的战术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任远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管壁上,连肌肉都不敢放松半分。
脚步声停在了维护接口的正上方。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任远?”
林雅的声音。
她不在监控死角,她就站在这里。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隔着薄薄的金属板。
任远握紧了手中的数据探针,指节泛白。他没有回答,甚至不敢发出一点气流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林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犹豫和紧张,“我……我没有告诉贺峰。我是来帮你的。”
任远眯起眼睛。
帮?
在这个地下深层居住区,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对于林雅这样一个为了KPI可以随意篡改数据的录入员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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