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任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铁锈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痛感。他抬起手腕，那块老旧的“呼吸模拟器”屏幕正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电量：50%】
数字跳动了一下，像是一颗即将停止的心脏。
任远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他不能停，哪怕只有一秒。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氧气配额的确认码，他的身份就会被系统永久标记为“已死亡”，然后被扔进深层居住区的焚化炉，连灰烬都不剩。
他迅速滑到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悬停。
刚才在机房看到的空白屏幕还在脑海中灼烧。那七个人的数据不是自然消失，是被人为抹除的。有人想掩盖什么，而贺峰，那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审计员，显然是执行者之一。
任远需要证据。一份能证明自己是“误判”，而非“违规”的证据。
他调出了本地缓存的底层日志接口。这是一个高风险操作，一旦触发警报，安保无人机会在三十秒内破门而入。但他没有选择。
屏幕滚动，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他在寻找三年前的内部备忘录。那是旧历法下的产物，那时候系统还没有现在这么严密，许多纸质档案被数字化后归档在次级服务器中。
【正在检索关键词：代谢异常、黑石药物、零号……】
进度条缓慢爬行。
任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汗水顺着眉骨滑落，刺痛了眼睛。他不敢擦拭，只能眯起眼，死死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邻居老陈那种拖沓的脚步声，而是整齐、有力、带着战术靴摩擦地面的节奏。
任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他没有时间思考是谁，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一把扯下桌角的伪装布，盖住终端屏幕，同时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支打火机。
火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纸质备忘录复印件。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从黑市的一个退役管理员那里换来的唯一副本。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段话：
*“鉴于部分配给员因长期服用非法呼吸增强剂导致生理指标波动，为避免社会恐慌及资源浪费，依据‘零号协议’草案，建议将其归类为‘静默失效’，即视为已死亡处理，以优化季度配给算法。”*
静默失效。
原来如此。
所谓的误判，根本不是系统的错误，而是高层为了节省氧气配额，故意将那些购买了违禁药物的人判定为死亡。
这是一张合法的杀人执照。
任远的手指因为高温而微微颤抖。他把那份备忘录凑近火焰。
纸张卷曲、发黑，化作灰烬。
他必须这么做。电子版已经被贺峰追踪到了IP地址，任何电子痕迹都会成为呈堂证供。只有烧毁原件，才能切断这条线索。
但就在最后一角化为飞灰时，门外的敲门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锁解开的提示音。
【滴——权限验证通过。审计员贺峰。】
任远的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迅速将灰烬扫进垃圾桶，用脚踩灭余温，然后转身坐回终端前，假装正在整理混乱的数据线。
门开了。
一股冷冽的空气涌入狭窄的舱室，夹杂着消毒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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