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未歇。
石砚川的私人宴会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秦微站在长桌尽头,指尖掐进掌心。
嘴里那股残留的甜味还在,像是一层黏腻的糖浆,糊住了她的喉咙。
她尝不出咸淡,只能靠肌肉记忆去调配那盘法式鹅肝。
「少一点黑胡椒。」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微笑进度条:20%】
红色的数字悬浮在视野角落,刺眼得让人想吐。
这是新任务世界的第一个刻度。
前六章用命换来的味觉,此刻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如果今晚不能让石砚川主动询问她的喜好,进度条归零。
抹杀。
秦微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她将盘子端上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但她知道,所有人都看着她。
那些目光像针,扎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她是石砚川的新任助理。
也是这场盛宴里,最不起眼的摆设。
「来了?」
一道慵懒的女声传来。
秦微浑身一僵。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坐在主位旁。
苏曼。
石砚川带来的女伴。
也是这一章最大的阻力。
苏曼手里晃着半杯红酒,眼神轻蔑地扫过秦微的脸。
「这就是那个……疯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宾客听见。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嘲弄。
秦微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恨意。
「苏小姐好。」
她轻声说道。
声音轻柔,颤抖,带着讨好的哭腔。
那是她练习了无数次的语调。
卑微,顺从,毫无棱角。
苏曼嗤笑一声。
「挺会装啊。」
她站起身,裙摆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香风。
走到秦微面前时,她故意停住脚步。
手肘猛地一撞。
「啪。」
酒杯倾斜。
暗红色的液体泼洒而出,精准地溅在秦微洁白的制服裙摆上。
温热的酒液顺着布料滑落,浸透肌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秦微低着头,看着那片污渍。
红酒的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
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她想吐。
但理智死死拽住她。
不能动怒。
不能失态。
否则,就是失败。
「哎呀,手滑了。」
苏曼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闪过一丝恶毒的光。
「真不好意思呢,秦助理。」
她弯下腰,凑近秦微的耳边。
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这裙子挺贵的吧?可惜,脏了就是脏了。」
「擦干净。」
秦微的手指紧紧攥着托盘边缘。
指节泛白。
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那是血腥味。
不是真的血,是恐惧挤压出的幻觉。
她抬起头,看向石砚川的方向。
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神情冷漠。
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这一幕。
没有制止。
没有关心。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在看戏。
或者说,他在测试。
测试她的底线。
测试她的服从。
秦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
疼得喘不过气。
但她笑了。
嘴角艰难地牵动,扯出一个扭曲而讨好的弧度。
「是我没站稳。」
她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对不起,苏小姐。」
说完,她放下托盘。
双膝缓缓弯曲。
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寒意顺着骨骼蔓延全身。
她跪了下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石砚川的注视下。
在苏曼轻蔑的目光中。
秦微伸出舌头。
舌尖颤抖着,舔舐向苏曼脚边的高跟鞋。
鞋面上沾了几滴飞溅的酒渍。
深红,粘稠。
她张开嘴,含住那只精致的高跟鞋尖。
粗糙的皮革触感摩擦着敏感的舌苔。
腥涩的红酒味道在口中炸开。
混合着她自己咬破嘴唇渗出的血。
苦。
极致的苦。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她必须让石砚川看到她的“价值”。
看到她的“懂事”。
看到她对这份工作的……珍视。
「做得很好。」
苏曼满意地勾起唇角。
脚尖微微用力,碾了碾秦微的嘴唇。
疼痛尖锐而清晰。
秦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混着红酒,滴在地板上。
她没有闭眼。
她睁大眼睛,透过泪光,死死盯着石砚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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