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听雨阁顶层的密室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武清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左肩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那是第三次天雷留下的骨折痕迹。
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肉,血顺着衣袖滴落,在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但她没有叫。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脸上。
嘴角上扬十五度。
颧骨肌肉收紧。
眼尾微垂,营造出一种深情而隐忍的弧度。
这是她仅剩的武器。
也是她必须维持的面具。
祁渊站在三步之外,白衣胜雪,一尘不染。
他手里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像是倒计时。
「还差最后一步。」
祁渊的声音慵懒而优雅,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武清,你已承受了两次天雷,痛觉神经正在坏死。现在,再引一次雷劫。」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若你能在这最后一次雷击下,保持微笑不变,且说出那句‘我不悔’,我便信你真心无悔。」
「若不能……」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未完成的后半句,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武清抬起头。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左眼的视力因为之前的冲击而衰退了一半,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斑驳陆离。
但她看得清祁渊眼底的那抹冷漠。
那是审视猎物的眼神。
他在赌。
赌她会崩溃,赌她会求饶,赌那张完美的面具会在极致的痛苦下碎裂。
只要她碎一次,他就赢了。
就能证明之前的挡雷、之前的顺从,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
而他,才是掌控全局的主宰。
武清深吸一口气。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她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所有灵力,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天雷之力,向心口汇聚。
那里,有一枚黑色的印记。
天罚契印。
第一章时,它只是隐隐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第二章时,它渗入血液,带来灼烧骨髓的剧痛。
此刻,它已经凝固成了血痂。
坚硬、冰冷、沉重。
像一只蛰伏在心口的黑色野兽,等待着苏醒。
「动手吧。」
武清轻声说道。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祁渊眯起眼睛。
他挥动折扇,指尖轻点。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撕裂了密室的昏暗,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劈下。
这一次,直击心口。
没有缓冲,没有试探。
是必杀的一击。
武清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而是为了集中精神控制面部肌肉。
雷霆入体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她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入胸腔,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心脏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牢笼。
呼吸紊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肌肉在痉挛,神经在尖叫。
*笑啊。*
*继续笑。*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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