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半山腰的别墅像一座孤岛,被漆黑的夜色和狂暴的雨声彻底隔绝。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昂贵的真皮沙发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混合着秦叙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嗅觉闭环。
江晚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白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她抬起手腕。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58:15。
距离秦叙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两分钟。
“江晚,”秦叙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袖扣。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报告。
“十分钟。十分钟内,我要看到房产证过户给婉儿的确认函。”
他微微倾身,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施舍与不耐烦。
“别让我说第二遍。”
站在一旁的林婉儿穿着一袭白色丝绸长裙,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
她嘴角噙着一抹甜美的笑,眼神却尖锐得像针。
“姐姐,你也知道,叙哥为了这次回归,推掉了多少个项目。”
林婉儿轻轻抚摸着茶几边缘,那里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那是秦氏集团法务部出具的律师函。
上面赫然写着:鉴于江晚女士长期侵占秦先生私人财产,现要求限期归还。
江晚没有看那份律师函。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角落的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上。
那里面装着原本属于她的房产证。
但在第一章被强行索取后,第二章被扔在桌上羞辱,第三章被秦叙收回却未签字,第四章出现在律师函中成为证据,第五章被她换成了等额现金契约,第六章最终锁进保险柜,所有权彻底反转。
而现在,这个文件夹是空的。
只剩下一张泛黄的支票存根,孤零零地躺在夹层里。
那不是秦叙家族的支票。
而是来自一个名为“江氏信托”的第三方机构。
负责人姓江。
江晚的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因为心脏深处传来的、穿越融合记忆带来的剧痛。
她必须压抑住这种疼痛。
必须在十分钟内,维持体面。
必须拿到离开的自由和隐藏的底牌。
否则,抹杀。
“你在看什么?”
秦叙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站起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走到江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不是觉得,只要交出房子,就能全身而退?”
秦叙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错了,江晚。”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江晚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在这个圈子里,污点是不能存在的。”
“婉儿回来了,你就该消失。”
江晚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她的声音平稳,语调无起伏。
“秦先生,你的微笑,该收起来了。”
秦叙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红蓝交替的光芒透过落地窗的缝隙,照进了客厅。
秦叙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而是看向江晚身后空无一人的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脸色瞬间煞白。
江晚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笑得凄厉,笑得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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