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时光修表铺”,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林婉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那张空白维修单。
她并没有急着去查账本,而是先打开了台灯。
那是一盏老式的绿罩台灯,光线经过滤光片后变得柔和而集中,正好能照亮桌面上方的一方寸土。
她将单据平铺在玻璃台板下,调整角度,让光束以极低的角度掠过纸面。
这是修表师的习惯动作:当肉眼无法看清细微的划痕或齿轮咬合的痕迹时,侧光能凸显出那些原本隐形的起伏。
纸张很薄,是那种廉价的再生纸,边缘有些毛糙。
但在强光下,林婉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陈建国”三个字下方,纸面并非完全平整。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压痕。
不是书写造成的凹陷,更像是某种硬物压在纸上,随后被迅速移开留下的痕迹。
林婉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
镜筒里,那道压痕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弧度,像是一个半圆的一部分。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形状……太熟悉了。
那是怀表后盖的轮廓。
或者说,是某种圆形金属物件,在重压下留在纸上的印记。
如果老陈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被人按住手,或者按住了这张纸,那么这道压痕就是那个“按住”他的东西留下的证据。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店内的寂静,也打断了林婉的思绪。
她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用镊子轻轻拨弄着单据边缘,试图让那道压痕更加清晰。
“林老板,生意不错啊。”
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油腻的声音响起。
赵世安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袖口依然磨损,但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更加从容。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坏掉的怀表,表盘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映出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林婉放下镊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赵先生,如果是来修表的,请排队。如果是来闲聊的,请自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软布擦过粗糙的桌面,没有温度,也没有恶意,只是陈述事实。
赵世安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冷淡。
他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台面上。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再次弥漫开来,混合着窗外梧桐树叶腐烂的气息,让人有些不适。
“我不修表,”赵世安说,“我是来咨询的。”
“咨询什么?”
“咨询保养。”
赵世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轻轻放在柜台上。
表壳冰凉,磕在玻璃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块表跟了我很多年,最近走时不太准,我想听听你的建议,该怎么处理这种‘老毛病’。”
林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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