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下午，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腻的潮湿感。
廖远站在便利店门口，头顶的遮雨棚勉强撑开一方干燥的空间。
玻璃窗上的雨痕扭曲了街对面咖啡馆的霓虹灯光，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他盯着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号码已经拨通了三次。
第一次是忙音。
第二次无人接听。
第三次，直接挂断。
指尖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微微颤抖。
他想从林浩嘴里问出苏青平静背后的真相。
哪怕只是一句解释，也好过现在这种被世界遗弃的死寂。
林浩是他们共同的好友，也是唯一一个见过他们最狼狈模样的人。
如果连林浩都站到了苏青那边……
电话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浩”两个字。
廖远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
他的声音低沉，语速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
“廖远？”
林浩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有这两个字。
“我想见你一面。”
廖远说，“关于苏青，我有些话想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没什么好问的。”
林浩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
“苏青从未向我抱怨过分手。”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廖远的心脏。
他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没说过什么？”
“她说，谢谢你的离开。”
林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她说，这让她看清了我们性格中那些致命的缺陷。她说，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早点放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廖远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质问苏青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有，”林浩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最近的纠缠，让所有共同朋友都感到窒息。”
“大家都不想再卷入你们的烂摊子。”
“苏青希望你尊重她的新生活，也希望你尊重我们的选择。”
尊重？
廖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在他眼里，他的痛苦只是别人的“烂摊子”。
原来他的深情，在别人看来只是令人窒息的骚扰。
“我……”
“别打了，廖远。”
林浩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该向前看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廖远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打湿了他的肩膀。
他失去了最后的情感同盟。
在这个城市里，他不仅失去了爱人，还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社交资格。
他成了一个麻烦制造者。
一个被所有人排斥的局外人。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车窗降下一半。
褚锋坐在驾驶座上，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大衣。
手指修长有力，正随意地把玩着车钥匙。
他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廖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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