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地下三层B区的通风井盖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发霉的纸浆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顾尘拖着左肩,沿着维修走廊的阴影向前移动。
他的呼吸很轻,像是一台精密仪器的散热风扇,低频率地运转。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制服袖口滴落,在积水中晕开暗红色的涟漪。
他不能停。
活体分解了水泥墙,说明它的代谢速度远超常规生物范畴。
如果它进入主循环系统,新沪市的地下水网将在三小时内变成溶解混凝土的酸液。
这不是清理垃圾。
这是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前方传来液压锁扣闭合的声音。
“咔哒。”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军靴踏步声。
武刚站在走廊尽头,身后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深蓝色的制服笔挺,手里那本《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被紧紧攥在掌心,指节泛白。
他的眼神不再扫描货物,而是在扫描顾尘。
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被修正的错误数据。
“顾尘。”
武刚的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根据条例第74条第3款,重大安全事故现场已封锁。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污染区。”
顾尘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下颌线。
他没有解释。
解释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流逝。
他只是看着武刚身后的黑暗深处。
那里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伴随着细微的、类似电流短路的滋滋声。
那是活体正在吞噬金属的声音。
“让开。”
顾尘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冰冷,像两块金属碰撞。
武刚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安保人员举起电击棍。
“你涉嫌违规操作,导致设施损坏,并试图携带未登记的危险样本逃离现场。”
武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把那张便签交出来。还有那个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顾尘紧握的右手上。
那张染血的便签还在那里。
鲜红的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请见证*。
顾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沾满了泥污和血迹。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唯一的罪证。
“这不是危险样本。”
顾尘低声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是系统漏洞的具象化。”
武刚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顾尘会用这种术语。
但很快,他的脸上恢复了官僚式的冷漠。
“我不关心你的理论。”
武刚从腰间抽出一根合金警棍,重重地顿在地上。
“我只关心秩序。中央AI不需要知道底层逻辑的悖论,它只需要结果:零违规。”
他指了指顾尘脚下的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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