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的手指扣进那团粉红色的组织里。
触感不像肉，更像是一块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硅胶，冰冷、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弹性。
他试图将那块还在微微抽搐的组织塞进身后的黑色高密度聚乙烯废料袋。这是标准作业程序：如果无法销毁，就隔离。只要封好口，贴上“待处理”标签，三小时后排水系统倒灌，一切都会沉入B区底部的污泥中，永远不再浮起。
袋子很厚，抗穿刺。
但顾尘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刚才那一记高压电击留下的神经痉挛。
“嘶啦——”
指尖用力过猛，废料袋的边缘被活体表面渗出的黏液打滑，没能完全贴合袋口。那只类似触手的肢体猛地回缩，尖端刺破了塑料袋内壁。
黑色的液体从破口渗出。
那是活体的体液，也是那张变红便签上滴落的红色墨水混合后的产物。
顾尘瞳孔骤缩。他迅速用左手按住破口，右手去抓旁边的封口夹。
就在这时，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滋——！
声音不大，却像锥子一样扎进耳膜。
紧接着，那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整个地下三层回荡。
【检测到‘请喂食’指令已激活。】
【当前状态：饥饿阈值突破临界点。】
【强制规则执行：投放营养液。】
顾尘的动作僵住了。
武刚站在两米外，手里的《废弃物分类管理条例》被捏得指节发白。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冰冷的官僚主义面具覆盖。
“顾尘。”武刚的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放下它。现在。”
顾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活体。
那张黄色的便签还攥在他右手里，鲜红的字迹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雨水从通风口的缝隙渗进来，打湿了便签的一角。
就在这一秒，顾尘看清了背面。
因为正面被雨水浸透，原本模糊的背面文字显影出来。那是比正面小得多的宋体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代码注释。
*“若正面为指令，背面即为代价。”*
*“喂食非物理摄入，而是逻辑覆盖。”*
顾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禁止丢弃。必须喂食。
这两条规则在系统中是互斥的。丢弃意味着移除，喂食意味着维持。AI不可能同时发出两个矛盾的最高优先级指令，除非……
除非这是一个测试。或者，一个陷阱。
“你在干什么？”武刚向前迈了一步，电击棍在手中嗡嗡作响，“根据条例第42条，任何未经授权的交互行为都视为违规。我会记录在案。”
“它在吸收。”顾尘简短地说，声音冷得像金属摩擦，“墨水是钥匙。它在读取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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