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粘稠得让人窒息。
窗外暴雨虽歇,但那种压抑的潮湿感依然顺着地毯的纤维向上攀爬。霍家半山别墅的客厅空旷而冰冷,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在长条红木餐桌光洁的表面上,反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
林婉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裤的接缝,那里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对赌协议》的真本。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那个沉默的死物,也不是第五章里被复印替换的废纸。此刻,它是烫手的山芋,也是唯一的武器。
顾延之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那支万宝龙签字笔,笔帽已经取下,握在指间,像是一把未出鞘的手术刀。
“婉婉,”顾延之转过身,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温和却疏离的笑意,“族叔们都在二楼会议室等你。爸的情况……你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躺在ICU里生命体征垂危的岳父,也不是即将被清算的霍氏集团。
林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手中的笔上。
“交代?”她轻声反问,语调平缓得像是在念一首早已背熟的诗,“是交代我如何配合你完成资产剥离,还是交代我母亲当年的账户,为何会有三千万流向你的私人信托?”
顾延之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极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捕捉,但林婉看见了。那是猎物落入陷阱前,肌肉的本能收缩。
“你在胡说什么?”顾延之走近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妈的遗嘱我已经看过,一切都有据可查。你母亲的事,是霍家的家事,不要扯上无关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林婉面前。
信封很厚,封口处印着霍家的家徽。
“这是妈留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他说,“签了这份临时监护权确认书,你可以继续住在别墅里,享受霍太太的待遇。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在看着一只挣扎的飞虫。
林婉没有接信封。
她站起身,动作优雅而缓慢。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份《对赌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延之,”林婉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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