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林婉坐在霍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对赌协议》粗糙的纸边。
这是真本。
从保险柜深处取出的那一刻,它就带着金属冷感和父亲临终前掌心的余温。
顾延之坐在他对面,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手里那支万宝龙签字笔在指间旋转,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他的眼神温和,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旧物,又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休会间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婉婉,”顾延之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父亲的情况不太乐观。医生建议我们尽快稳定内部情绪,避免股价波动。”
他顿了顿,将一份补充协议推过桌面。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
“这是为了霍氏长远考虑的一份补充条款。只要签了它,之前的资产冻结程序可以暂缓,家族信托的权限也能部分解冻。”
林婉没有立刻去碰那份文件。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延之脸上。
“延之,你总是这么体贴。”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却精准地切入了对方的逻辑缝隙。
“可是,为什么这份协议的签署方,除了霍氏集团,还有你个人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顾延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
那笑容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因为我是霍家的女婿,也是这场危机的责任人之一。”
他身体前倾,试图用亲昵的姿态拉近两人的距离。
“婉婉,你要相信,我从未想过要伤害霍家。我只是想承担更多,来证明我的诚意。”
林婉垂下眼帘,看着那份补充协议。
条款密密麻麻,法律术语堆砌成一道高墙。
但在这些华丽的辞藻之下,她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是顾延之急于洗白的债务陷阱。
如果签了字,他就将个人债务与霍氏核心资产彻底切割,同时通过“无限连带”条款,将所有风险反向转嫁回霍氏的剩余价值上。
一旦霍氏破产,债权人首先追索的是拥有无限责任的顾延之——当然,前提是顾延之名下有足够的资产可供执行。
但林婉知道,顾延之名下的资产,早在半年前就被他通过复杂的离岸公司转移殆尽。
所谓的“无限责任”,不过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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