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打某种即将碎裂的骨骼。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林婉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迅速折断在阴影里。
她手里攥着那份从保险柜夹层中偷出来的《股权回购及对赌协议》。纸张很薄,边缘锋利,像是一片还没完全凝固的血痂。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却烫得她掌心发疼。
顾延之推开门的时候,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反射着冷冽的光。
“怎么不开灯?”他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丝毫责备,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通往主卧的路。
“怕吵醒爸。”她轻声说,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珍珠,“他在休息,我们需要安静。”
顾延之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精准、冷静,不带任何温度。
“陈妈说你在储物间待了很久。”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婉婉,你知道规矩的。在这个家里,隐私是相对的,忠诚才是绝对的。”
林婉垂下眼帘,看着手中那份被揉皱了一角的文件。
她知道,这是试探。
顾延之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找到了什么,或者,她在掩饰什么。
“我在整理爸的一些旧物。”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而疲惫的笑容,“有些东西放得太久,受潮了。我想把它们收好,免得坏了霍家的风水。”
“风水?”顾延之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万宝龙签字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动,“婉婉,你越来越迷信了。霍家靠的是实力,不是风水。”
他将签字笔收回口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仪式。
“过来吃饭吧。”他说,“爸虽然昏迷,但医生说,只要他还能听见,就是奇迹。我们要陪他吃最后一顿团圆饭。”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团圆饭?
在公公病危、资产冻结、丈夫步步紧逼的夜晚,所谓的“团圆”,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葬礼预演。
但她不能拒绝。
拒绝意味着心虚,意味着对抗,意味着顾延之有理由彻底切断她与霍家的联系。
“好。”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我马上就好。”
转身走向餐厅的路上,林婉的手指紧紧夹着那份协议。
纸张的边缘刺破了她的皮肤,渗出一丝极细微的血珠。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餐厅里灯火通明,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霍父躺在轮椅上,被推到餐桌的主位。
他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看起来就像一尊随时会崩塌的雕塑。
陈妈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眼神闪烁,像是在等待主人的指令,又像是在警惕猎物的动向。
顾延之坐在霍父的右侧,林婉坐在了左侧。
这个位置,看似孝顺,实则是监视。
“爸,您尝尝这个汤。”顾延之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鸡汤,轻轻吹凉,递到霍父嘴边,“这是婉婉特意去买的土鸡,炖了整整四个小时。”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做过这道汤。
顾延之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包括昏迷中的霍父,甚至包括她自己——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霍父没有动。
他的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顾延之也不恼,放下勺子,转头看向林婉。
“婉婉,你也吃点。”他的语气柔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关怀,“这几天你瘦了不少。作为霍家的女主人,你要保重身体。毕竟,以后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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