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井的铁皮边缘滴落，砸在谭默的鞋面上。
滴答。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地下三层，却像是指甲抓挠玻璃，尖锐得让人牙酸。
谭默没有动。他站在碎纸机出口旁，手里攥着那张拼凑了一半的身份证残片。纸张湿漉漉的，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这种疼痛让他清醒。
萧主管站在他对面，灰色的制服笔挺得像一道墙。那只颤抖的右手义肢被死死插在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规矩就是规矩。」萧主管的声音冷硬，带着机械般的精确，「双人确认。你拿着证据，我就不能销毁它。这是《废弃物处理条例》第7章第3条。」
谭默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机。
机器还在空转，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是系统底层逻辑在运转的声音。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这张身份证真的只是老陈随手丢进垃圾桶的垃圾，为什么它会出现在碎纸机的出口？
碎纸机的出口连接着“待回收区”，那里只有拥有B级以上权限的管理员才能进入。普通清洁工连靠近那道闸门都会被警报声吓退。
老陈是个临时工，权限等级是C-。
一个C-权限的人，不可能把东西塞进B级区域的出口。
除非……有人故意把它放在那里。
或者，这台碎纸机，根本就不是用来处理垃圾的。
「你想看真相？」谭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萧主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幽灵”会提出这种要求。「我不关心垃圾的历史。我只关心它的未来——变成灰烬。」
「不。」谭默向前迈了一步，扫帚柄横在胸前，「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不在系统里，但老陈的名字，却藏在这台机器的肚子里。」
萧主管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抽出右手，义肢的金属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直指谭默的咽喉。
「闭嘴。」
就在这时，头顶的红灯骤然亮起。
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空气。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移动物体。】
【启动自动分拣程序。】
【目标锁定：非注册人员。】
谭默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警报。这是最高级别的清除指令。
两台黑色的自动分拣机器人从阴影中滑出。它们的底盘装有高压电击网和强力机械爪，外壳上印着鲜红的骷髅标志。
它们是来清理“错误”的。
「跑！」萧主管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他转身冲向主控台，想要切断电源。
但谭默没有跑。
他看到了机器人背后的传送带。
那里堆积着无数未被处理的文件碎片。那是上周数据丢失后，系统无法分类的“脏数据”。
如果他想证明自己的存在，就必须找到源头。
而不是在这里等死。
谭默猛地挥动扫帚，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台机器人的关节处。
咔嚓。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机器人踉跄了一下，电击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烧焦了他的衣袖。
谭默趁机滚入旁边的垃圾堆。
黑色的塑料袋散发着腐烂的臭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答案。
否则，这两台机器人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谭默在垃圾堆里疯狂地翻找。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不锈钢内壁，触碰到黏腻的油污，触碰到那些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屑。
每一张纸，都可能是一条线索。
第一张。空白。
第二张。财务报表。
第三张。员工名单。
不对。
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要找的是“原始记录”。
那个能证明老陈存在过的，最原始的、未被系统篡改的记录。
谭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机器人的履带声越来越近。
哒。哒。哒。
它们正在逼近。
谭默的手停在了一堆黑色的碎纸中间。
那里有一张没有被完全粉碎的卡片。
它和其他垃圾不同。它的材质是特殊的复合纤维，防水，防火，防磁。
这是旧时代的身份芯片卡。
谭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一把抓起那张卡片，不顾一切地将其贴在胸口。
卡片冰冷刺骨，上面印着一行模糊的字迹。
【姓名：陈建国。】
【工号：0982。】
【状态：已注销。】
【注销原因：工伤死亡。】
谭默愣住了。
陈建国？
老陈？
老陈的全名，叫陈建国？
他记得老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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