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层甲板气闸室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庞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左手残肢传来的幻肢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末梢。他盯着面前那扇厚重的钛合金气闸门,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天行者号”的主引擎还在远处轰鸣,但这里已经成了孤岛。
三光年外,黑色护卫舰没有停靠。
它悬停在雷达边缘的红点里,像一只蛰伏的蜘蛛。
庞远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最近十分钟的气闸监控日志。
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视网膜投影。
没有对接信号。
没有身份验证请求。
只有一道高能激光束的记录,时间戳是十秒前。
功率:1200兆瓦。
持续时间:0.4秒。
目标:气闸门电子锁芯。
结果:熔毁。
“强行注入。”庞远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没有任何起伏。
他站起身,膝盖再次磕碰在管壁上。这次他没有停顿,拖着身体向气闸门的观察窗移动。
透过加厚的防辐射玻璃,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多足机器人,只有半人高,表面覆盖着吸光涂层,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它正用高频振动刀切割着被烧融的电子锁外壳,火花四溅,照亮了它光学镜头上那一抹幽蓝的光。
这不是救援。
这是入侵。
庞远回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全局防御系统的启动键上。
只要按下这个键,气闸室将瞬间抽真空,并将那个机器人连同他自己一起甩入太空。
但他没有按。
他在等。
等对方露出破绽。
或者,等邹默留下的一手准备生效。
三天前,邹默曾单独接触过燃料阀。
庞远当时没有上报,因为他怀疑邹默是被利用的棋子。
现在,棋子变成了诱饵。
而庞远手里,握着邹默留下的虚假日志备份。
那是他在通风管道里,从邹默的个人终端中截获的数据碎片。
邹默以为删除得干净。
但他忘了,老陈设计的废弃协议密钥,拥有最高级别的底层读取权限。
庞远将短波电台连接到气闸室的本地接口。
屏幕跳出解密进度条。
10%... 30%... 60%...
汗水顺着额头滴落,腐蚀了面板上的细微划痕。
解密完成。
一行被隐藏的代码浮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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