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一响。
声音沉闷，像钝刀割过湿透的麻布。
林七站在考评殿外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细小的水花。
他浑身湿透，冷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但他感觉不到冷。
或者说，那种冷已经麻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胸腔深处蔓延出来的、病态的燥热。
就在半个时辰前，为了穿过宗门后山废弃药渣坑外围的警戒阵法，他触碰到了那层看不见的灵力屏障。
凡人之躯，硬撼筑基期的护宗大阵。
结果很明确。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清脆得像折断枯枝。
剧痛之后，是重组。
那些破碎的骨头没有愈合，而是以一种扭曲的姿态重新拼接。
他的身体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变异。
原本枯竭的经脉被一种黑色的杂质填满，那是阵法反噬留下的诅咒。
也是代价。
他活下来了，但再也修不了行。
不仅如此，他对高温产生了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就像沙漠里的旅人看见绿洲，饿鬼看见鲜血。
这种渴望此刻正烧灼着他的理智。
“让开。”
一个粗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赵虎推开了挡路的杂役弟子，大步流星地走向考评殿。
他身穿崭新的外门弟子服，腰间挂着一枚象征身份的玉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林七，听说你昨晚没回来？”
赵虎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林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怎么，被高利贷的打手剁了手脚，爬不回来了？”
周围传来几声低笑。
那些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林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那张灵木皮。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坚硬。
那是《听风诀》的口诀。
老张给的陷阱，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巨大的考评炉上。
炉火通明，映红了半张天空。
石崇站在炉旁，手里拿着记录玉简，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在等。
等第一个考生出炉。
“下一个，林七。”
执事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任何起伏。
林七抬起头，迈步走入雨中。
每一步都很沉。
变异的骨骼在体内隐隐作痛，但那股对热的渴望却越来越强烈。
他走到考评台前，将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放入炉底的凹槽中。
那是赤铜假石。
表面光滑，色泽暗沉，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废渣。
但在内部，它藏着一个精心计算的空腔。
空腔里填充着微量的引灵粉，以及老张提供的、从石崇家族偷来的秘法残片。
这是赌博。
赌石崇那所谓的“绝对公正”，赌他那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会有盲区。
更赌他自己这副已经变成怪物的身体，能否承受住接下来的温度。
“开始。”
石崇淡淡地说道。
炉火瞬间暴涨。
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变成了刺眼的白色。
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其他弟子纷纷后退，脸色苍白。
只有林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热量在皮肤表面跳跃，像是在亲吻他。
那股病态的渴望让他几乎想要张开双臂拥抱火焰。
但他不能动。
动了，就是作弊。
不动，就是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分钟，赤铜假石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黑烟。
第二分钟，黑烟变得浓密，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第三分钟，石崇的眼神眯了起来。
他手中的玉简微微颤动，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异常的数据。
“灵力波动异常。”
石崇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七身上。
赵虎嗤笑一声：“果然，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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