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底，没有风。
只有粘稠的、带着腥气的雾气，在四周缓缓流动。
林七睁开眼。
左眼的幽蓝光芒尚未完全稳定，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死灰。
他抬起头。
视野中，不再是漆黑的岩壁，也不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而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无数双眼睛。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如铜铃，有的如豆粒。
全部漂浮在虚空中，冷漠地注视着他。
没有眼球转动。
没有眨眼。
只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包裹着每一只眼睛。
那是神识投影。
高阶修士的精神力具象化。
林七握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他在断魂崖底，利用变异的双瞳，强行撕开空间壁垒后看到的真实景象。
也是青云宗高层用来筛选“祭品”的地方。
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向他。
瞳孔深处，倒映着主峰大殿的景象。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几道模糊的人影围坐。
他们正在低声交谈。
声音透过神识链接，直接钻进林七的脑海。
低沉，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这批‘天灵根’成色不错。”
“收割日定在明日午时？”
“不错。伪灵根的杂质太多，需先剔除。”
“那个叫林七的，倒是有趣。”
“留作备用。若常规仪式有变数，他的血正好。”
话语落下。
林七的心脏猛地收缩。
原来如此。
所谓的“测灵碑”，根本不是测试灵根资质的工具。
而是一台精密的筛子。
红灯亮，是标记。
标记那些被选中的人。
标记那些合格的……祭品。
他之前的愤怒，之前的不甘，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以为自己在争取尊严。
其实只是在确认自己的商品属性。
那只巨大的眼睛，似乎察觉到了林七的情绪波动。
灰色的光晕骤然变浓。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
精神冲击。
试图抹杀他的意识。
林七闷哼一声。
鼻孔流出鲜血。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入了迷雾的核心。
他要看清。
看清这些眼睛的本质。
看清这背后的真相。
他抬起手。
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灵力。
不是攻击。
而是模仿。
模仿测灵碑启动时的频率。
那是他在断魂崖底，从黑色纹路中领悟到的秘密。
测灵碑的判定机制，依赖一种特定的灵力共振。
如果频率对不上，读数就会出错。
常执事之所以能判定他为伪灵根，是因为他人为干扰了频率。
而现在，林七要做的，是用同样的频率，反向冲击这些神识投影。
他要证明，这些高高在上的眼睛，并非不可战胜。
灵力在经脉中疯狂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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