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底的风，带着腐肉般的腥甜。
林七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左臂的衣袖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正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经脉向心脏蔓延。
痛。
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灵魂被硬生生撕扯出的剧痛。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汗水滴落在粗糙的石阶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深渊里，这声音大得像惊雷。
“呼……”
林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抬起右手，看着指尖残留的血迹。
那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但在幽蓝色的瞳孔注视下，那些血迹仿佛还在微微颤动。
他在回忆。
回忆测灵碑内部的结构。
回忆那块被称为“伪灵根判定核心”的装置。
那是青云宗外门广场上的铁律，也是常执事手中的权杖。
第一章，红灯亮起，判决已下。
第二章，他用手帕遮住一半红光，试图混淆视听。
第三章，暴雨突至，雨水渗入电路，红灯短路闪烁，那是唯一的破绽。
第四章，他用血涂抹石碑，掩盖红光，赌的是灵力残留的干扰。
第五章，石碑过热发红，红灯彻底熄灭，但碑身滚烫如烙铁。
第六章，红光消失，转为幽蓝。
那是通过的标志。
也是谎言的颜色。
而现在，这抹幽蓝，成了诅咒。
黑色纹路在血管中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一面鼓。
咚。
咚。
咚。
频率。
林七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幽蓝。
没有高光，没有倒影。
就像两块冻结的冰。
他听到了。
除了风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来自脚下。
来自深渊底部。
“是共鸣。”
林七低声自语。
声音沙哑，不带情绪。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在计算频率。
测灵碑的核心共振频率是三百六十赫兹。
而脚下的震动频率，是三百六十一赫兹。
多出一赫兹。
这一赫兹的偏差，就是漏洞。
也是生机。
如果他能捕捉到这一赫兹的波动，就能反向追踪信号的源头。
源头在哪里？
主峰大殿。
那个只有内门长老和高层才能进入的地方。
林七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突然，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温度骤降。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深渊底部的黑暗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风。
那是怨气。
无数冤魂的哀嚎，在这一刻汇聚成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在林七的胸口。
林七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上岩壁。
咳出一口鲜血。
血沫中，夹杂着黑色的丝线。
那是黑色纹路侵蚀神经的迹象。
“这就是代价吗？”
林七冷笑一声。
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下巴。
他没有擦。
他只是盯着黑暗深处。
在那里，光影开始扭曲。
迷雾散去。
一双双眼睛，悬浮在半空中。
冷漠。
空洞。
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燃烧的幽蓝火焰。
它们注视着林七。
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
又像是在等待一场盛宴。
“你们是谁？”
林七问。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到了那些眼睛的耳中。
没有回答。
只有一声清脆的算盘声。
哒。
一颗珠子落下。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哒，哒，哒。
节奏与脚下的震动频率完全一致。
林七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常执事。
那个穿着整洁青色法袍，手里拿着黄铜算盘的家伙。
但他明明应该在主峰大殿，主持今日的除名仪式才对。
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这些眼睛……
林七眯起眼睛，努力聚焦。
在那幽蓝的火光背后，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赵师兄。
那个平日里喜欢起哄，眼神轻浮的内门候选人。
此刻，赵师兄的脸扭曲变形，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
他在笑。
笑得狰狞。
而在赵师兄身后，站着另一个身影。
老杂役。
那个颤巍巍、含糊不清的老头。
他的脸上挂着泪痕，嘴里念念有词：
“别过来……别过来……”
幻觉。
这是黑色纹路吞噬神智后制造的幻觉空间。
林七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身体。
他的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林七。”
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
常执事的声音。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林七抬起头。
常执事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整洁的青色法袍，一尘不染。
手里的黄铜算盘，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
但林七注意到，常执事的左手，紧紧攥着衣角。
指节发白。
他在害怕。
怕什么？
怕林七发现真相？
还是怕自己监管不力的罪名被揭穿？
“规矩。”
林七吐出两个字。
声音低沉。
常执事愣了一下。
随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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