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云境”餐厅的落地窗，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震颤。后厨操作间里，排风扇早已停止转动，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只有高汤锅里偶尔冒出的气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孟晚靠在冰冷的不锈钢台面上，指尖还残留着撬通风口格栅时的擦伤。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热气，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
汪泽没有立刻进来。他站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白的光，修长的手指有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袖扣。那动作机械而强迫，像是在安抚某种躁动的神经。
“林叔刚才说了什么？”汪泽的声音低沉，透过雨声传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说‘别回头’。”
孟晚没有回答。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只手曾经能精准地控制每一克盐的投放量，如今却连握紧一把勺子都显得费力。她的味觉正在崩塌，那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也是汪泽精心设计的牢笼。
“你在想，他是警告你后面有人，还是告别？”汪泽迈过门槛，皮鞋踩在湿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孟晚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高档香水掩盖不住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我在想，”孟晚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的排风扇为什么停了。根据《食品安全法》和米其林三星的操作规范，封闭空间内必须保持强制通风，否则会导致一氧化碳积聚。汪总，你是要谋杀我，还是单纯想让我窒息在你的温柔里？”
汪泽笑了。那笑容温柔而残忍，像是猫戏弄即将被吞食的鼠。
“孟晚，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得让人心疼。”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满是水渍的操作台上。纸张边缘整齐，打印字体清晰——《婚约补充协议》。
“签字吧。”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一份前菜，“只要签了这份协议，承认你‘味觉失灵’，自愿放弃主厨职位，并转让孟家剩余30%的股权给汪氏控股。作为交换，我会撤掉针对你父亲的调查，并且……给你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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