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
江驰推开老宅厚重的红木大门时，膝盖在打颤。
不是冷。
是恐惧。
那种被剥开皮肉、露出神经末梢的赤裸感，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箱。
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剩余时间：00:15】
手机屏幕的红光在昏暗的玄关里闪烁，刺眼得令人作呕。
十五秒。
三分钟前，他还是个拥有“虚假味觉”的厨师。
现在，他是一个知道自己早已死亡的幽灵。
体检单还贴在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外套，那张纸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皮肤。
*味觉神经状态：坏死。*
*感官过滤器植入情况：正常。*
*模拟信号源：外部输入。*
这三个词像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味觉是假的。
那刚才路上感受到的寒冷、饥饿、甚至是对鸡汤变凉的焦虑，又是什么？
祁管家坐在客厅中央那张长条餐桌的主位上。
黑色雨衣收拢在身后，像某种节肢动物的甲壳。
他手里那块停摆的怀表，指针依然指着十二点。
但他抬起了头。
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
“你迟到了四分钟，江驰。”
祁管家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江驰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走到餐桌前，将保温箱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我不需要解释。”
江驰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喘息。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体检单，拍在祁管家面前。
纸张与桌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告诉我，真相。”
祁管家看了一眼那张纸，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优雅而残忍的微笑。
他没有去捡那张纸，而是轻轻推开了它。
“真相？”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的词汇。
“你以为你在送餐？不，江驰。你在表演。”
江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三年前，那场食物中毒事故，毁掉的不仅仅是你的味蕾。”
祁管家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指尖停在保温箱的边缘。
“它还毁掉了你对‘真实’的判断力。”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入江驰的眼睛。
“从那天起，你就再也尝不到任何味道了。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味道。”
江驰感到一阵眩晕。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他无法呼吸。
“那你……”
“我给了你一个新的系统。”
祁管家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如同在陈述天气。
“通过神经连接，我将‘味道’直接注入你的大脑皮层。你喝下的每一口水，吃下的每一口食物，都是经过算法优化的‘完美体验’。”
江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清晨豆浆的醇厚。
深夜烧烤的焦香。
甚至是此刻，这碗鸡汤散发出的诱人香气。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