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洋楼斑驳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江驰站在漩涡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块渗着黑血的怀表已经不在祁管家手中。
它掉进了漩涡中心，随着那滴血泪一同沉没。
“下去。”
祁管家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冷得像冰锥刺入耳膜。
“这是测试的一部分。”
“我要看看，剥离了情感的机器，能否在绝望中完成‘必达’。”
江驰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映不出任何光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红光。
【必达任务：剩余时间 02:59】
三分钟。
这是入职的第一单。
失败，剥夺味觉。
成功，继续做行尸走肉。
他没有任何犹豫。
身体前倾，坠入黑暗。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无数冤魂的哭嚎。
几秒钟后，双脚重重落地。
尘土飞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发霉、混合着铁锈和化学药剂的恶臭。
这里不是地下室。
这里是洋楼的最底层。
一座被遗忘的垃圾填埋场。
头顶上方，那个漩涡正在缓缓闭合，最后一点光亮消失。
黑暗彻底降临。
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物。
废弃的外卖箱、破碎的电动车零件、扭曲的金属架……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江驰握紧手中的外卖箱。
箱子很轻，但那碗鸡汤的重量却压在他的心口。
热汤早已凉透。
但他必须送出去。
不，不是送出去。
是寻找。
寻找能够逆转感官过滤器规则的核心道具。
或者，线索。
他迈开脚步。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每一步都像是在切割神经。
突然，一阵嘈杂的电子音从前方传来。
那是老陈修车摊特有的电流杂音，夹杂着李姐便利店收银机的提示音。
“滴——”
“欢迎光临。”
“修车五十。”
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而刺耳。
江驰停下脚步。
前方的垃圾山中，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纸箱翻飞，金属碰撞。
一个由数百个废弃外卖箱拼凑而成的巨大傀儡，缓缓站起。
它高达两米，浑身缠绕着黑色的胶带和电线。
胸口处，嵌着一块破碎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乱码。
“过路费。”
傀儡开口了。
声音是老陈和李姐的混合体，带着机械的卡顿。
“老陈要钱修车。”
“李姐要记录违规。”
“你欠我们的。”
江驰看着它。
瞳孔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
他知道这傀儡挡不住他太久。
但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是一秒。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让路。”
他的声音沙哑，简短。
“我有急事。”
傀儡歪了歪头，胸口的屏幕闪烁得更剧烈。
“急事？”
“谁不急？”
“所有人都急着死。”
它伸出一只由生锈扳手组成的手臂，指向江驰脚边的一块区域。
那里散落着一些零件。
其中有一把蓝色的活动扳手。
那是老陈的工具。
也是通往上一层的唯一物理出口线索。
只要拿到它，就能撬开底部的通风栅格。
但傀儡挡住了去路。
“想要过去。”
傀儡的声音变得尖锐。
“留下代价。”
“用你的味觉。”
“或者，用你的记忆。”
江驰沉默。
他的味觉还在。
但他已经失去了感受美味的能力。
至于记忆……
他刚才亲手打碎了镜子。
母亲的笑容，鸡汤的温度，都已经化为虚无。
他还有什么可给的？
“我没有。”
他说。
然后，他向前迈出一步。
动作僵硬，却坚定。
傀儡发出一声怒吼。
那只生锈的手臂横扫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带起一阵腥风。
江驰侧身躲避。
手臂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疼痛。
真实的生理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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