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灰尘都冲刷干净。
庞远站在废弃纺织厂斑驳的铁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铁皮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盒子里装着那本黑色笔记本和那张从旧书摊买来的《百年孤独》。
老陈为什么要今天告诉他这些？
三天前，老陈在书摊前拦住他，啰嗦地重复着他的问题：“庞老师，您真要看？这书里的夹页……那是别人不要的废纸。”
“为什么是今天？”庞远当时问。
老陈搓着手，眼神躲闪，最后只说了一句：“因为再晚，有些东西就真的烂在泥里了。”
庞远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此刻，当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看到闵淑站在那里时，他才明白，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闵淑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攥着一把破旧的雨伞。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你来了。”闵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来了。”庞远走进档案室，脚下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老陈说，你知道周明的身份。你也知道，林婉为什么会有那些汇款记录。”
闵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那把伞，指关节同样泛白。
庞远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铁皮盒，放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本黑色的笔记本，以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我要一个解释。”庞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林婉不是卖身还债。她在笔记里写‘若你至此，便知我苦’。这不是背叛的苦，这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这是保护。”闵淑突然开口，语速很快，像是怕被打断，“庞老师，你根本不懂。你以为周明是个男人？你以为林婉爱上了别人？”
庞远的心猛地一沉。
“周明是谁？”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涌起了一股暗流。
闵淑抬起头，看着庞远。她的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怜悯，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周明是林婉的儿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空旷的档案室里炸响。
庞远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你儿子。”闵淑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崩溃前的决绝，“是林婉在和你结婚之前，和一个渣男生下的孩子。那个渣男跑了，留下林婉一个人抚养。周明今年二十八岁，但他一直染上赌博的恶习，欠下了巨额高利贷。”
庞远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他扶着工作台，才能勉强站稳。
“所以……那些汇款？”
“都是给周明的。”闵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周明被追债的人打得半死，威胁林婉，如果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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