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雨下得像一场洗不净的旧账。
市第三看守所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钟鸣站在病房门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探视申请单。纸张边缘已经起皱，墨迹晕开了一小块，像是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
门内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是老陈的声音。曾经那个在工地上沉默寡言、只会点头哈腰的老实人，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被各种管线缠绕。
“钟律师。”
私人医生赵刚从阴影里走出来，挡住了去路。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白大褂，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规定就是规定。”赵刚指了指墙上的标识，“非医疗人员禁止探视。孟律师既然已经切断了关系，你也该明白，有些界限，跨过去就是违规。”
钟鸣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赵刚的肩膀，落在病床上那个佝偻的背影上。
他知道赵刚在撒谎。孟晚舟切断的是公事上的联系，而不是法律赋予辩护人的权利。但此刻，他不想争辩。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份证据链断裂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让开。”钟鸣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赵刚笑了，笑声很短促：“钟律师，你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走钢丝。下面可是深渊。为了一个已经被定罪的人，值得吗？”
钟鸣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一下，两下。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
“我想见老陈。”
赵刚眯起眼睛，打量了他几秒，最终侧身让开了一条缝。“只有五分钟。而且，我要全程监控。”
病房内的空气潮湿而沉重。
老陈靠在床头，眼神涣散。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像是时间的倒计时。
钟鸣拉开椅子坐下，距离老陈一米远。这个距离，既保持了专业的克制，又足够让他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老陈。”钟鸣开口，声音尽量柔和，“你还记得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吗？”
老陈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指节泛白。
钟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层薄薄的水雾。
“别怕。”钟鸣说，“没人能强迫你撒谎。如果你记不清，我们可以一起想。”
老陈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聚焦在了钟鸣的脸上。
突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赵刚立刻冲上前，熟练地调整输液管，低声呵斥：“安静点！你想害死自己吗？”
钟鸣没有退后。他看着老陈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愧疚。这种愧疚不仅仅源于案件的困境，更源于他对孟晚舟的怀疑——如果孟晚舟真的背叛了他，那么她是否也背叛了老陈？
或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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