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深秋特有的湿冷，顺着鼻腔往里钻。
钟鸣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一枚纽扣。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三天前那场暴雨后的空气，似乎还黏在他的皮肤上，怎么擦也擦不干。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没有新消息。
孟晚舟的名字躺在通讯录最顶端，像一块沉默的墓碑。
他没有拨出去。
也不敢拨。
因为他在等一个结果，或者说，在等一个判决。
看守所的电话是在下午两点打来的。
客户老陈突发心绞痛，被紧急送往市一医院抢救。
主审法官看着钟鸣递过来的病历单，眉头皱成了川字。
“延期三天。”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钟鸣原本严丝合缝的计划表。
赵刚那张傲慢的脸仿佛就在眼前晃动。
三天。
对于对手来说，这是修补漏洞、重塑证据链的黄金时间。
对于钟鸣来说，这是将他逼入绝境的死局。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麻。
走出看守所大门时，雨已经彻底停了。
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白，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公寓的地址。
车厢里弥漫着旧皮革和潮湿雨伞混合的味道。
钟鸣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老陈颤抖的手，和孟晚舟格式化数据时决绝的背影。
信任崩塌的声音，原来比玻璃碎裂还要轻。
轻到没人听见，却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影子。
钟鸣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只有用钢笔写着的两个字：钟鸣。
字迹锋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是他熟悉的笔迹。
孟晚舟的。
钟鸣的手指僵在半空。
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
很轻。
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他用拆信刀划开封口。
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
一张A4纸滑了出来。
上面没有任何寒暄，也没有解释。
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字体是宋体，黑底白字，刺眼得很。
“别看我，看你自己。”
钟鸣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声都停了下来。
别看我。
意思是，不要再试图从她身上寻找答案，不要再指望她能回头，不要再相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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