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窗外渗进来的潮湿水汽。
这种味道让钟鸣感到窒息。
他坐在被告席侧面的代理律师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烧焦的报表残片。粗糙的边缘刺痛掌纹，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对面，赵刚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他的领带。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丝绸领带，打结工整，没有任何褶皱，就像他此刻完美的辩护策略一样，无懈可击。
“代理人，请回归证据链。”主审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冷硬，“你刚才的陈述偏离了本案核心事实。”
钟鸣抬起头，目光越过堆积如山的案卷，落在赵刚身上。
他没有回答法官，而是从文件夹中抽出了那张残片。
纸张已经发黑，边缘卷曲，那是烈火舔舐过的痕迹。在明亮的法庭灯光下，它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脆弱。
“法官大人，”钟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想向对方律师确认一个问题。”
赵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什么问题？”
“这份‘胜诉率报表’的原件，是否真的如你所说，因火灾而彻底损毁？”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连翻动纸张的声音都消失了。
赵刚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如常。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如刀。
“代理人先生，请不要玩弄文字游戏。”他说，“那份报表早在三个月前的仓库火灾中化为灰烬。这是有消防报告佐证的铁证。”
“是吗？”
钟鸣将残片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片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声。
这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既然已经化为灰烬，”钟鸣盯着赵刚的眼睛，语速缓慢，“为什么这张残片上，还保留着‘100%’的字样？而且，墨迹未干。”
这是一个谎言。
墨迹早已干透，甚至泛黄。
但他需要赵刚的反应。
赵刚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的慌乱，被钟鸣捕捉得清清楚楚。
虽然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但在钟鸣眼里，那就像是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
涟漪扩散开来。
“代理人，你在质疑我的诚信？”赵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我在质疑证据的真实性。”钟鸣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原件已毁，为何这份‘复印件’的背面，会有原始数据源的签名？”
他翻转残片。
背面确实有一行模糊的铅笔字迹，那是孟晚舟留下的唯一线索。
也是她赌上职业生涯换来的筹码。
赵刚的脸色变得阴沉。
他迅速看向自己的助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助手立刻起身，走向书记员，提交了一份新的文件。
“法官大人，”赵刚恢复了傲慢的姿态，“我方发现，代理人提交的所谓‘关键证据’，来源不明。且涉嫌伪造。根据程序正义原则，该证据不应被采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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