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三刻,雨云低垂,仿佛要压垮御花园的飞檐。
岑婉提着裙摆,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听雨轩里的闷热还未散去,她袖中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只翠玉香囊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隔着两层衣料,烫得惊人。
红线未剪,像一条潜伏的蛇,随时准备咬断她的咽喉。
冷泉亭就在前方,青石板上积了一层薄灰。
沈贵妃就在那里等着。
等着看这只被太后塞进来的棋子,如何自处。
“娘娘,到了。”
青黛的声音有些发颤,扶着岑婉的手臂微微用力。
岑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她不能抖。
一旦抖了,就是心虚;心虚,便是有罪。
她迈过门槛,看见沈贵妃斜倚在亭中的紫檀木榻上。
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眼神慵懒,似醉非醉。
窗外雷声滚滚,掩盖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
“臣妾参见沈贵妃。”
岑婉跪下,额头触地,声音轻柔却清晰。
没有惊慌,没有乞怜,只有顺从下的坚韧。
沈贵妃没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雨午后,那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
“起来吧。”
沈贵妃终于开口,语调拖得很长,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听说,太后赐了你一只香囊?”
岑婉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腹前,姿态恭谨。
“是。太后恩典,臣妾惶恐。”
她没有提曹姑姑,也没有提那必死的规矩。
她只说结果,不说过程。
这是试探,也是投名状。
沈贵妃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岑婉的袖口。
那里鼓鼓囊囊,藏着那个致命的秘密。
“惶恐什么?”
沈贵妃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太后赐物,动心者失节,不动心者抗旨。这宫里,可没有两全的法子。”
她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岑婉的脸。
“你打算怎么做?做贞洁烈女,还是做无情草木?”
岑婉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寒光。
她知道,沈贵妃不是在问答案。
是在看她有没有资格进入这场棋局。
“臣妾不敢妄言。”
岑婉轻声说道,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
“只是觉得,太后的恩赐太重,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就像这雨,来得急,去得也快。若接不住,便是涝灾;若躲得过,便是甘霖。”
沈贵妃挑了挑眉。
“哦?那你觉得自己是涝,还是甘霖?”
岑婉抬起头,目光直视沈贵妃。
这一眼,大胆而决绝。
“臣妾想做那把伞。”
她说,“挡住风雨,也留住水分。”
沈贵妃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亭子里回荡,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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