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倾盆而下,而是化作了一层粘稠的灰雾,将承乾宫偏殿·听雨轩笼罩其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旧木家具散发出的陈腐气息。
岑婉坐在紫檀木案后,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只银剪刀的刀刃。
那刀刃上并没有血迹,只有几缕极细的红线纤维,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那是曹姑姑留下的“罪证”,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
按照太后的规矩,受赐即动心,受赐不谢视为抗旨。
曹姑姑带着那只托盘离去时,看似顺从,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她以为缝入红线,便能将岑婉与那场针对李贵人的陷害彻底捆绑。
但岑婉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她需要确认,那只香囊里的黑石粉末,究竟指向了谁。
更关键的是,她要看看,曹姑姑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绝望。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不是曹姑姑。
曹姑姑的脚步沉重而僵硬,绝不会发出这样轻快的声响。
岑婉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将银剪刀收起,换上了一副温婉而略带疲惫的神情。
来人是沈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翠儿。
翠儿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脸上挂着惯常的、无可挑剔的笑意。
“娘娘,贵妃娘娘听说您近日操劳,特意吩咐奴才送盏安神茶来。”
翠儿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她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托盘,在那根缠绕着红线的一端停留了片刻。
那根红线,鲜艳得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岑婉端起茶盏,指尖感受到瓷壁传来的温热。
这温度让她想起太后指尖的温度,冰冷,且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有劳翠儿姐姐了。”
岑婉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感激,却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托盘上。
“曹姑姑方才来过,留下了一些……杂物。”
翠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曹姑姑?那个负责太后起居的老嬷嬷?”
她向前迈了一步,鞋底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听说她最近家里出了些变故,心情不太好,说话做事难免有些失当。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这句话看似是在为曹姑姑开脱,实则是在提醒岑婉:曹姑姑是太后的人,动她,就是动太后的脸面。
岑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冷意。
“曹姑姑一片苦心,婉儿怎敢放在心上。只是这香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根红线。
红线粗糙的质感划过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
“这红线,似乎比往常更坚韧了些。”
翠儿的眼神骤然一紧。
她没想到岑婉会如此直白地提及红线。
按照宫中的惯例,这种涉及太后恩赐的物品,应当被供奉起来,或者至少小心翼翼地收好。
直接谈论它的质地,甚至暗示它发生了变化,是一种极大的冒犯。
“娘娘说笑了。”
翠儿强作镇定,声音却略微提高了几分。
“不过是普通的丝线,或许是因为受潮,显得有些硬挺罢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着岑婉的手。
如果岑婉此时剪断红线,便坐实了“毁弃圣物”的罪名。
如果她不动,那么曹姑姑留下的陷阱,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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